齊國公府的秋日總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涼意。
紗紗坐在窗邊,手裡捏著母親從老家寄來的信箋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信紙褶皺處,“婆子兒女被盛老太太送往江南”“郡主事後知情卻壓下此事” 這兩句話,像燒紅的烙鐵,反覆燙著她的心。
窗外,丫鬟正捧著新燉的燕窩,往明蘭的院子走去 —— 自從明蘭懷了孕,整個國公府都圍著她轉,連往日對她還算溫和的齊衡,如今也只在晨昏定省時分匆匆來她院裡站一會兒,便急著去看明蘭的胎相。
紗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,她曾以為失去孩子己是絕境,卻沒想到這絕境裡,藏著更讓她寒心的真相:明蘭的狠辣,齊衡的懦弱,平寧郡主的偏袒,早己將她的體面與希望碾得粉碎。
……
“姑娘,您又在發呆?” 貼身丫鬟春桃端來熱茶,見她眼底的紅血絲,忍不住勸道,“您身子還沒好全,別總想著煩心事,仔細傷了身體。”
紗紗接過茶盞,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,卻沒覺得半分暖意。
她輕輕摩挲著杯沿,聲音低得像在自語:“春桃,你說,人若是被逼到絕路,是不是就只能拼一把?”
春桃愣了愣,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見紗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——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,那些傷害過她的人,她要一個個討回來。
接下來的日子,紗紗徹底收起了往日的鋒芒,整日里守在自己的偏院,要麼對著空搖籃默默垂淚,要麼就捧著佛經低聲誦讀,一副被喪子之痛擊垮的可憐模樣。
齊衡來看她時,她總是紅著眼眶,輕聲叮囑:“公爺不必為我分心,多去看看姐姐,她懷著身孕,更需要人照顧。”
這般識大體的姿態,反倒讓齊衡心生愧疚,不僅時常送來金銀首飾安撫,還特意囑咐廚房,每日給她準備滋補的湯藥。
……
平寧郡主見她安分,也鬆了口氣,偶爾會來院裡坐坐,說起明蘭的胎相時,語氣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。
期待是一個男孩!
紗紗總是順著她的話頭應和,偶爾還會主動提起 “若姐姐生了男孩,便是齊家的福氣”,聽得平寧郡主越發滿意,賞了她不少名貴的料子。
這些銀錢與賞賜,紗紗轉頭就讓人悄悄送到了老家,託母親好生照料弟弟,順便…… 辦一件她謀劃己久的事。
一個月後,紗紗的 “身子” 漸漸好轉,開始偶爾去花園散步。
這日午後,她見齊衡獨自坐在涼亭裡喝酒,面色帶著幾分愁緒 —— 想來是明蘭近日孕吐嚴重,讓他心煩。
紗紗端著一碟精緻的點心走過去,柔聲說:“公爺,天涼了,喝些暖酒暖暖身子吧。”
說著,便親手給齊衡倒了杯酒,杯中早己被她悄悄加了些助情的藥粉。
齊衡本就心懷愧疚,見她這般溫柔,便沒有多想,接過酒杯一飲而盡。
幾杯酒下肚,藥性漸漸發作,他看著眼前的紗紗,竟生出幾分恍惚,彷彿又看到了初見時那個柔弱可憐的姑娘。
……
紗紗順勢靠在他懷裡,低聲啜泣:“公爺,我知道我不該痴心妄想,可我真的好想有個孩子……”
酒精與藥力的雙重作用下,齊衡徹底失了理智,抱著紗紗回了偏院。
這一夜,偏院的燭火亮到了天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