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帶著柳絮，軟軟地拂過城外長亭，卻吹不散齊衡心頭的寒意。
他勒住馬韁，藏在不遠處的柳樹蔭下，目光死死鎖著長亭裡的兩道身影 —— 明蘭穿著一身月白襦裙，站在石桌旁，而顧廷燁手捧錦盒，正低頭與她說著什麼。
身後的小廝福兒忍不住低聲勸：“公子，風大，咱們還是先回府吧？萬一被大娘子看到，又要誤會了。”
齊衡沒有應聲，指節因用力攥著韁繩而泛白。
他本是聽說明蘭要出城，擔心她獨自遠行不安全，便悄悄跟了來，卻沒料到，她竟是來送顧廷燁的。
就算是顧廷曄己經落魄了，明蘭還是惦記著她。
那長亭下的兩人，隔著幾步距離，沒有肢體接觸，可明蘭垂眸時的猶豫、顧廷燁遞錦盒時的懇切，在齊衡眼裡，卻像一根根細針，密密麻麻扎進心裡。
……
“公子，您看大娘子沒接那個盒子，想必就是說幾句話就走了。” 福兒見他臉色蒼白，又補充道，“您別多想，大娘子心裡是有您的。”
“心裡有我？” 齊衡終於低聲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，“有我，會瞞著我來送別的男人？有我，會在他面前露出那樣的神色？”
他想起前幾日在首飾鋪聽到的話 —— 那隻明蘭常戴的金絲翠鳥簪，竟是顧廷燁所送；
想起明蘭近來總是沉默，夜裡輾轉難眠；
想起自己試圖靠近時，她下意識的躲閃。
原來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細節，都藏著這樣的真相。
……
長亭裡，顧廷燁將錦盒放在石桌上，翻身上馬時，又回頭看了明蘭一眼。
那一眼，帶著不捨與囑託，齊衡看在眼裡，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他想衝上去，質問明蘭為何要如此，質問顧廷燁為何還要糾纏，可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—— 他是齊國公府的世子，是明蘭的丈夫，若此刻衝上去失態，不僅會讓明蘭難堪，更會讓國公府淪為笑柄。
“公子，顧二公子走了，大娘子也準備回來了。” 福兒輕聲提醒。
齊衡猛地回過神，只見顧廷燁的馬蹄聲漸漸遠去，明蘭正彎腰拿起石桌上的錦盒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面，眼神複雜。
他再也無法看下去，猛地一夾馬腹，轉身朝著盛京方向疾馳而去。
風吹起他的衣袍，將眼底的紅意狠狠壓下，可心臟傳來的絞痛，卻越來越清晰。
福兒連忙策馬跟上，心裡暗自嘆氣 —— 自家公子對大娘子的心思，全府上下都看在眼裡，可大娘子與顧二公子之間，似乎總有解不開的牽絆。
如今公子親眼看到這一幕，不知又要難受多久。
齊衡一路疾馳，首到國公府的大門出現在眼前，才緩緩勒住馬。
他翻身下馬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扶住門框才站穩。
平寧郡主派來的丫鬟見他回來，連忙迎上前：“世子，您可算回來了，平寧郡主正等著您用膳呢。”
齊衡擺了擺手，聲音沙啞：“不用了，我累了，想回房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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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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