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有擔憂,卻仍道,“拜師禮我收下,但你剛搬去新住處,先回去安頓好家人,拜師儀式改日再補不遲。”
賈環正欲道謝,就見陸雪苑端著茶走進來。
她今日穿了件淡粉色襦裙,髮間換了支珍珠釵,
見了賈環,臉頰微紅,屈膝行禮:“恭喜師兄高中。”
“多謝師妹。”賈環回禮,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略作停留,“今日天色不早,我先行告辭,明日再來向先生請教。”
“嗯,師兄慢走。”陸雪苑頷首,目送賈環和賈龜年走出院門,才抬起頭望向少年遠去的背影,眼底滿是悵惘。
春日的晚風拂過,吹起她鬢邊的碎髮,那句“春日遊,杏花吹滿頭。陌上誰家年少,足風流”不由自主湧上心頭。
這少年如此優秀,他日中了進士,定會成為京城女子趨之若鶩的良人,可惜自己……
……
她身後的陸龜蒙輕輕嘆氣,既心疼女兒的遭遇,又暗罵賈家糊塗。
朝堂早己明令禁止巫蠱之說,賈家為了寶玉趕逐有功名的庶子,這事傳出去,怕是要被言官參奏。
陸夫人卻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,眼裡閃著光:“你看,賈環如今成了旁支,不是國公府的庶子了,咱們苑兒……是不是有機會了?日久生情,總能讓他看到苑兒的好。”
陸龜蒙雖然嘴上說著不妥當,但是還是心懷希望!
……
次日一早,賈環如約去陸府求學。
剛進書房,就見一位身著錦袍的公子坐在客座上,那人面容尋常,眉眼間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氣場懾人。
陸龜蒙見他進來,笑著介紹:“賈環,這位是黃公子,我的舊識。這是我剛收的徒弟賈環,昨日剛中了鄉試第七名。”
賈環依禮上前奉茶,那黃公子抬眼掃了他一下,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
賈環也識趣,放下茶盞便退到一旁研墨,靜聽兩人談論時政。
待到日色昏沉,黃公子起身告辭,賈環也收拾好筆墨,與陸雪苑在院門口道別後,便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。
剛坐穩,就見黃公子的馬車停在不遠處,幾個護衛正圍著車軸焦急地議論。
車軸竟斷了。
賈環掀開車簾,朗聲道:“黃公子若不嫌棄,不如與我同乘一程?”
為首的護衛立刻警惕地擋在車前,眼神銳利地盯著賈環,語氣不善:“你是什麼人?也配與我家公子同乘?”
賈環臉上的笑意淡了淡,他本是好意,卻不想被人如此輕視。
他攏了攏衣袖,轉身便要吩咐車伕啟程:“既然不方便,那便罷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黃公子的聲音從護衛身後傳來。
他推開護衛,走到賈環車前,目光落在賈環從容的臉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“有勞賈公子了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