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皇后派來的,目的就是監視元春,不讓她亂說亂動,不讓她牽扯出當年的舊事,
如今見賈母與王夫人說了許久,生怕生出變故,便連忙開口催促。
賈母與王夫人聞言,臉上露出幾分不滿,卻也不敢在宮中放肆,只能不情不願地起身。
臨走前,王夫人還不忘叮囑道:“娘娘,您在宮中,一定要好好伺候陛下,趕緊懷上龍種,只要您有了龍種,咱們賈家便能站穩腳跟,您也能風光無限;
回頭我便回家,趕緊為寶玉定好婚事,定不會委屈了他。”
賈母也跟著點頭,語氣裡滿是期盼:“是啊,娘娘,你一定要爭氣,懷上龍種,咱們賈家,可都指望你了。”
元春依舊僵在原地,沒有說話,眼底的絕望愈發濃重。
她心底無比清楚,皇帝從來沒有愛過她,甚至厭惡她,從來沒有踏入過她的賢妃宮一步,她怎麼可能懷上龍種?
除非自己紅杏出牆。
可是皇帝會給這個機會嗎?
不會的。
可她不敢反駁,身後的嬤嬤,指尖己經悄悄攥住了她的肩膀,指尖用力,刺骨的疼痛傳來,
元春渾身一顫,瞬間清醒過來
——她知道,嬤嬤這是在警告她,不許反駁,不許表露不滿,若是再敢放肆,必定沒有好果子吃。
她看著賈母與王夫人轉身離去的背影,看著她們步履匆匆,滿心都是寶玉的婚事與賈家的富貴,連一句真心的關心都沒有,心底的委屈與憤怒,瞬間爆發出來。
待賈母與王夫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,
元春猛地抬手,將桌上的霽藍釉茶盞狠狠揮落在地,茶盞摔得粉碎,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襬,
她衝著空蕩蕩的殿門,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,聲音沙啞而絕望:“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啊!你們只想著利用我,只想著賈家的富貴,從來沒有人問過我,我過得好不好,我願不願意!”
她一邊哭喊,一邊揮手掃落桌上的所有東西,琺琅彩花瓶、精緻的點心碟,盡數摔在地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,殿內一片狼藉。
一旁的宮女們,嚇得紛紛低下頭,垂手侍立,大氣都不敢出;
那位監視的嬤嬤,也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,神色平靜,沒有說話,也沒有阻攔。
妃子發瘋而己,很正常啊。
鬧吧,只要人還活著就行。
嬤嬤心底暗自思忖:皇后有令,只要元春不亂說亂動,不牽扯出舊事,便不必過多約束她,給她幾分體面又何妨?
即便皇帝永遠不會來她的宮裡,即便她只是個被冷落的賢妃,終究還是皇家妃嬪,
只要她不鬧事出格,鬧一鬧,發洩一下,也無妨,橫豎翻不起什麼大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