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還在打鼓，一路都在琢磨怎麼編個 “進宮赴宴醉倒偏殿” 的瞎話，糊弄過素來偏心的賈母和道貌岸然的賈政。
可剛拐到榮國府街口，遠遠望見那兩扇朱漆大門上掛著的素白幡布，
他猛地勒緊馬韁，胯下的棗紅馬人立而起，嘶鳴一聲，差點把他掀下去。
門房的小廝穿著半舊的青布素服，頭上纏著白布條，正蹲在臺階上抹眼淚。
見賈赦回來，嚇得一哆嗦，連忙爬起來磕頭：“大老爺安。”
賈赦跳下馬，把韁繩扔給他，指著門上的白幡，聲音都發飄：“這…… 這是怎麼了？誰沒了？”
小廝低著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回大老爺，是二太太。寅時走的，說是突發心疾，太醫來了都沒救過來。”
賈赦腦子裡 “嗡” 的一聲，當場僵在原地。
王夫人死了？
這不對啊。
他腦子裡的紅樓記憶裡，王夫人明明能活到抄家之後，怎麼會突然就沒了？
難道是他昨晚睡了皇帝，蝴蝶翅膀扇得太狠，首接把王夫人扇沒了？
他心裡七上八下的，跟著引路的婆子往裡走。
府裡到處都掛著白燈籠，廊下的丫鬟婆子們都穿著素衣，走路輕手輕腳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平時最是聒噪的那些小丫頭，此刻也都低著頭，眼圈紅紅的，見了他連忙側身行禮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畢竟，先後死了兩人主母，那確實是不太好！
~
走到榮慶堂的院子裡，隱約能聽到裡面壓抑的哭聲，斷斷續續的，聽著倒不像是有多傷心。
掀著青布棉簾進去，屋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。
原本掛著大紅撒花軟簾的正房，此刻都換成了素淨的青布帳子，
西次間臨時設了個靈堂，白燭搖曳，供桌上擺著王夫人的牌位，香爐裡飄著淡淡的檀香。
賈母坐在上首的羅漢床上，穿著一件石青緞子的素面襖子，
頭上往日那些赤金鑲紅寶的抹額、赤金扁方都摘了，
只插著一根素銀的簪子，手裡捻著一串烏黑的沉香木佛珠，臉色平靜得看不出悲喜。
賈政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，穿著藏青色的首裰，腰上沒系玉帶，只鬆鬆地繫了一根玄色絲絛，手裡端著一杯冷茶，眼神沉沉地看著地面。
鴛鴦站在賈母身邊，手裡捧著茶盤，
見賈赦進來，連忙上前請安，接過他頭上的帽子。
賈赦剛要開口問王夫人的死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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