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裹沉甸甸的，裡面是家裡最後一點積蓄，還有那半塊青玉龍紋佩。
“你連夜帶著阿離、阿恆，還有羋戎的叔叔，悄悄出城。”
魏冉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，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求人，
“走小路，不要走官道。一路往西，去秦國找羋戎。”
“若是我死了，” 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
“那我的一雙兒女，就交給那個傻小子了。告訴他，以前是我對不住他。等他將來有出息了，別忘了給我們燒點紙。”
範叔接過包裹，老淚縱橫。
他重重地跪了下去，對著魏冉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家主放心！老奴就是豁出這條老命，也一定把公子小姐平安送到羋戎公子手裡！”
魏冉連忙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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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深。
範叔帶著兩個熟睡的孩子，還有羋戎的叔叔，換上了粗布麻衣，扮成了逃難的百姓。
魏冉親自把他們送到後門，看著年幼的兒子女兒睡得香甜的小臉，忍不住伸手，輕輕摸了摸他們柔軟的頭髮。
“走吧。” 他低聲說，別過臉去，不敢再看。
範叔咬了咬牙，抱著孩子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們剛出郢都南門，天剛矇矇亮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叫罵聲。
路邊的茶攤旁，幾個行人正在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了嗎？城西魏家出事了！”
“怎麼沒聽說！昭陽大人的家臣帶著人抄了魏家，說魏家通敵叛國！”
“嘖嘖，那魏冉也是個硬骨頭，被打斷了兩條腿，愣是沒求饒。現在被扔在南市的垃圾堆裡，估計活不成了……”
“聽說他家的女眷都被賣到教坊司了，真是慘啊……”
範叔渾身一震，手裡的韁繩 “啪” 地掉在了地上。
他猛地回頭，望向郢都的方向。
城門緊閉，城樓上插著昭陽家的旗幟，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老門客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他死死地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，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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