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完整說完所有推理，空氣安靜許久。
下一秒，細軟委屈的女童哭聲緩緩響起，像被拋棄的小貓嗚咽；緊接著，尖銳急躁的男聲不停哭喊哀求： “媽媽，你聽得見我嗎？”
“媽媽別不要我，我是你的孩子啊！”
“媽媽 —— 求求你！”
蘇晚渾身控制不住發抖，眼淚斷線似的往下落，她小腹裡的胎兒不停翻滾，像是在附和她的悲傷。
我緊緊攥住她手腕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堅定：“不能心軟，兩個都要去醫院處理掉，一個都不能留。”
她眼眶通紅，哽咽出聲：“可是......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
我打斷她，字字清晰，“我們全部驗證清楚了，這兩具皮囊之下，是兩條一心復仇的惡鬼。
你今日心軟生下他們，十幾年後，他們會親手毀掉陸家產業，拿著手段逼我們走投無路，嘴上還會甜甜喊你母親。”
蘇晚身子劇烈一顫，指尖輕輕撫上隆起的小腹。
她指尖觸碰布料的瞬間，男女兩道哭聲同時炸開，一柔一厲，刺耳得揪人心絃。 “萬一......” 她擦去淚水，聲音顫抖，“萬一這些都是孕期幻覺？是我們壓力太大胡思亂想？萬一我們判斷錯了，要怎麼跟陸景淵解釋去醫院做手術的事？”
我斷然搖頭：“兩個人同步產生一模一樣的幻覺，根本不可能。層層線索全都對上了。至於陸老爺子，後續我們找機會跟他坦白全部經過，這兩個胎靈，一個都不能留。”
話音落下，腹中兩道哭聲驟然消失，一片死寂。
蘇晚低頭默默抽泣，我閉上雙眼，藏起自己微微顫抖的手。
若非被逼到絕境，誰願意親手放棄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？
次日一早，我們找藉口以身體不適為由，各自聯絡私人醫生，預約了同一家高階私立婦產醫院的流產手術。
我們分開乘車前往醫院，錯開就診時段，避免旁人起疑，手術全程有信任的私人醫生陪同。
兩道聲音衝破寂靜，清晰迴盪在空氣裡。
女孩撕心裂肺痛哭，男孩稚嫩的嗓音逐漸變成成年男人粗糲的嘶吼，滿是滔天恨意： “兩個毒婦！真敢去醫院做手術除掉我們！”
“你們以為這樣就能了結？我還能等！三年、十年、二十年，我總會找到機會回來復仇！”
“陸家所有人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——”
咒罵聲戛然而止，轉為痛苦的呻吟，喘息聲斷斷續續，最後徹底歸於沉寂。
張馳的魂魄徹底消散，我心中懸了許久的巨石，終於落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