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來越深。外面的熱鬧慢慢散了。
林逸風的世界，冷得像一座墳。
他走到窗邊。月亮孤零零地掛在天上，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“覺得難受？”
舒馬赫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來的，靠在窗框邊，聲音不輕不重。
林逸風沒回頭，嗓子啞得厲害：“他們不明白……F1對我來說是什麼，他們根本不明白。”
“他們明白。”
舒馬赫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正因為明白，才害怕。你媽見過那個圈子多髒，她是真怕你栽進去。你爸……他興許有更深的原因，但對你那份擔心，不假。”
“擔心就能攔我嗎？”
林逸風猛地轉過身，眼睛裡的倔勁一點沒藏，“路是我選的，我必須走到底。”
“沒錯。”
舒馬赫點頭，目光落在林逸風臉上，“F1要比的不只是速度和車技，更拼的是意志。對手的打壓，媒體的捧殺，車隊內部的勾心鬥角，家人的不理解……哪一樣你都得扛。要是這點破事都撐不住，趁早收手也行。”
林逸風沒吭聲，站在那兒。舒馬赫的話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。
“看看你拿到了什麼。”
舒馬赫抬手，指了指窗外那彎冷冷的月亮，“F3年度總冠軍，一腳就能踏進F1的門。這不是你抱怨兩句就能有的，是你一圈一圈跑出來的，是你在極限邊緣拼命掙扎、最後壓住了恐懼換回來的。”
他說話聲不大，每個字卻砸得林逸風胸口發悶。
“家裡人會擔心，很正常。你媽怕你出事，你爸……背後可能藏著些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舒馬赫眼神往遠處飄了一下，“可這些都不是你停下來的理由。F1這條路上，從來就不光有花和獎盃。引擎背後是錢、是媒體盯著你的每一雙眼睛、是那些你扛也得扛、不扛也得扛的壓力。你以為跟維斯塔潘搶線才是最難？不，小子，真正的敵人，往往不在賽道上。”
林逸風的呼吸漸漸穩了。腦海裡閃過伊莫拉賽道上跟維斯塔潘纏鬥的畫面，衝線那一秒整個人炸開的興奮，還有車隊兄弟把他拋上半空的瘋了似的喊叫。
“你的本事——那個‘賽道記憶宮殿’，還有我。”
舒馬赫頓了下，那團幻影晃了晃，“都是你手裡的刀。可刀再快，握刀的人手軟了，也砍不出東西。”
“我手沒軟！”
林逸風幾乎是吼出來的，聲音裡帶著急。
“是麼？”
舒馬赫扭頭，目光像刀子似的釘過來，“那你現在在幹嘛？家裡人幾句話就能讓你蔫成這樣？F3冠軍的杯子還沒涼透，就開始怕F1的水太深？”
林逸風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懟不回去。舒馬赫的話就像面鏡子，把心底那一點點往後退的心思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賽車手的命，就是往前衝。前面是平路還是懸崖，油門踩下去就別隨便松。”
舒馬赫聲音壓回來，穩穩的，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勁兒，“你媽得花時間去接受，你爸……可能得靠你在賽道上跑出來的東西去證明。可這所有事兒，都得你自己先立住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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