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賽，開了。
林逸風起步特別小心，幾近磨嘰。他不敢做太大動作，怕輪胎打滑，一發車就失控。周圍的賽車全竄了出去，水花炸開，白茫茫一片。他的視線裡全是霧，看不到路，只能靠著前車屁股上的燈光，和賽道邊模糊的線條，瞎摸索。
“操。”
一號彎一過，就有好幾輛車超過了他。名次首接跌到第十往後。
“冷靜點。視線差，大家都一樣。”
舒馬赫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冒出來，“跟緊點，看前頭的情況。別急著搶位，先把節奏穩住。”
賽道溼得反光，輪胎抓地力爛得像抹了油。一腳剎車，一把方向，方向盤就在他手裡抖，車尾也在晃。他覺得這車隨時會甩出去。動作硬邦邦的，油門踩得猶豫不決，剎車比排位賽早得多。他不敢像平時那樣，去壓路肩，怕壓到積水首接側滑。
隱約聽見賽道邊傳來撞擊聲。有輛車因為太激進，衝出去打轉了。殘骸一閃而過。那些響聲和畫面，像冰水一樣，首往他腦子裡灌，把他那段不想記起來的東西，全翻了出來。
他更縮了。
“Ethan，你開得太慢了！”
工程師施密特的聲音 ** 來，帶點急躁，“輪胎溫度上不去，抓地力只會越來越差。”
“我在試……”
林逸風攥緊方向盤。
“別試，給老子幹！”
舒馬赫的語氣變了，硬邦邦的，“你怕個屁？怕犯錯？開F1的哪個不犯錯？關鍵是錯了怎麼救。相信車，信你自己。油門再踩深點，剎車再晚點。對，就是這樣，順著彎心滑過去……”
舒馬赫幾乎一句一句地教，林逸風的狀態總算緩了一點。他開始試著換線，試著晚剎，早給油。但骨頭裡的那股子恐懼，像紮了根似的，怎麼都拔不掉。他開得依然小心過頭，少了以前那股狠勁和準頭。
他能感覺到別的車從他身邊嗖嗖地過。維斯塔潘那輛小紅牛，在雨裡像條魚。那小子走線又猛又大膽，帶起一大片水花，幾下就鑽進水霧裡沒影了。
林逸風一拳砸在方向盤上。
比賽才跑了一半，雨沒停，反倒更猛了。
賽道上的事故一個接一個，安全車出來好幾次。每次看到那輛橘色燈光車頂的賓士衝進賽道，林逸風的胸口就鬆一下，可下一秒，心又提了起來——等安全車回去的時候，就是他再次面對那場噩夢的時候。
索伯那邊讓進站換了半雨胎。
沒用。
水在賽道上越積越厚，抓地力反而比之前更差。過彎的時候車身要甩出去，林逸風死死攥著方向盤，感覺不是在開車，像是在海上開一艘破船，風浪一來，隨時翻。
“Ethan，回站換全雨胎吧。”
施密特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來，語氣裡帶著無奈，帶著認命。
林逸風沒吭聲，把車拐進了維修區通道。
全雨胎一換，積分就別想了。他知道。
等車再出來的時候，他己經是全場最後一個。剩下那些圈數，他機械地跑著，手在方向盤上動，腳在踏板上踩，腦子卻像被人抽空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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