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風深深吸了口潮溼的空氣，把那團亂糟糟的情緒往下壓了壓。
套上賽車服，扣好頭盔。
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。
可心裡那些雜音，怎麼都擋不住。
“Ethan，默哀儀式馬上開始。”
無線電裡傳來工程師的聲音，冷得像冰。
林逸風混在人群裡，覺得自己跟周圍一切都隔著層什麼東西。
他抬頭看了看大螢幕。
比安奇的照片掛在上面。
照片裡的法國人，笑得挺燦爛。
所有車手搭著比安奇家人的肩膀，圍成一個圈。圈中間擺著所有人的頭盔，每頂頭盔上都寫著“Ciao Jules”
或者“JB 17”
。
最 ** ，是比安奇那頂瑪魯西亞17號頭盔。
默哀開始了。
一分鐘。
鈴鹿賽道安靜得像座墳場。
只有雨聲，淅淅瀝瀝地往下砸。
林逸風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一下接一下，勒得他喘不上氣。
周圍安安靜靜，反襯得他腦子裡越來越亂，像有塊黑洞正在從胸口往外塌。
他剋制不住地想起鈴鹿站。賽道溼得像面鏡子，他的車輪抓不住地面，輪胎在雨中尖叫著打滑。然後是一聲悶響——比安奇的車撞上了吊車。那段畫面在他腦子裡飛速回放，每一幀都清晰得發燙。恐懼卡在喉嚨裡，像塊烙鐵，他幾乎能聞到去年那場雨裡橡膠燒焦的味道。
不要想。求你了，別再想了。
他在心裡吼。眼睛死死閉著，想把那些畫面逼出去。可閉眼之後反而更清晰——雨水混著血從比安奇頭盔上往下淌，耳邊全是剎車片摩擦的尖叫，尖銳得像針扎進太陽穴。
“Ethan！”
舒馬赫的聲音像一記炸雷，劈進他的腦子。
“跟著我，深呼吸。”
語氣緩下來，帶著節奏。林逸風本能地跟著做，冰冷空氣灌進來，砸進肺裡。涼意沖刷著他的神經，帶走了一些讓人發瘋的壓迫感。
默哀結束，人開始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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