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裡帶著過來人的感慨，也透著對兒子實力的認可。
“你……真這麼想？”
林逸風聲音有點澀。心臟某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蘇韻應了一聲。接著，語氣幾乎稱得上溫柔。“小風，媽媽為你驕傲。”
這西個字，像一把鑰匙。
啪嗒一聲，打開了林逸風心裡那個鎖了好多年的房間。
過去跟母親因為賽車鬧的那些不愉快、爭吵、冷戰，好像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。他能感覺到，電話那頭，母親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。那種從家裡來的溫暖和支援，像堵結實的牆擋在背後，讓他從沒覺得這麼踏實過。
“謝謝……媽。”
他嗓子有點堵，盡力壓著情緒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林逸風仰躺床上，視線釘在天花板上。
母親那句話帶來的暖意，比拿到第三名獎盃那會兒還濃。家裡人的認可，說到底才是他心底最想要的東西。
夜深下來，意識慢慢滑進那個熟悉的領域——全是資料流和賽道線條堆出來的空間。舒馬赫的影子悄無聲息浮現，身形比之前更實在，眼神依舊鋒利，只不過那裡面藏了點兒不易察覺的認可。
“小子，這一季收工了。”
舒馬赫的聲音在林逸風腦子裡響起來，帶著那股子熟悉的磁性，“做個覆盤。”
“下半程，九場，一個季軍，總積分第十三。”
林逸風把資料翻出來甩過去，“進步有，主要在輪胎管理和比賽節奏上。但排位賽的穩定性還有短板，雨戰……”
說到雨戰，他眉心不自覺地擰了一下。那場事故留下的陰影，還沒徹底散掉。
“能看清自己的問題，這點不錯。”
舒馬赫的影子點了下頭，“你在高壓下面保持冷靜、分析資料的能力，確實是你的底牌。可F1這東西，拼的是全域性。輪胎管不好，燃油省不了，排位賽爆發力跟不上，發車反應慢半拍，進站配合出岔子，甚至怎麼在規則線上打擦邊球……這些東西你都得學，要練的還多著。”
舒馬赫的視線像要穿透時間，落在很遠的地方。“2015只是起跑線。適應期己經翻篇了。到了2016賽季，索伯會對你要求更高，其他車手也不會再小看你。維斯塔潘會更強。梅賽德斯還是那座翻不過去的山。法拉利也在往回走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
林逸風的眼神定下來，“我只會比他們更快。”
“記住，天賦只決定你能走多低，真正決定你能爬多高的，是拼命學、拼了命想贏。”
舒馬赫的語氣沉下來，“休賽期別浪費。你腦子裡的‘賽道記憶宮殿’，還有大把潛力沒挖出來。不光要背賽道，更得摸透每一條路的脾氣，搞明白不同賽車在上面那點細微的區別，弄懂資料背後藏的物理邏輯。”
舒馬赫話音落下，林逸風感覺腦海深處那些賽道模型像被灌了新的東西進來。原本只是二維的線條、冷冰冰的資料，一下子變得立體、活泛起來，甚至能模擬出不同天氣下、各種輪胎狀態的抓地力差別。他處理資料的速度和分析的深度，也在不知不覺當中往上漲。
2015賽季的幕布緩緩拉上，阿布扎比的焰火既是終點，也是起跑線。
林逸風站在F1這條漫長的賽道前頭，身後是大半個賽季的摔打和成長，眼前是鋪開的未知挑戰，還有無數可能。新的對手、新的賽車、新的規則調整，甚至……也許會有新的車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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