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風揣著一肚子疑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實，回了酒店。
熱水衝在身上，他想把那股疲憊和邪乎勁兒一塊兒沖走。沒用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拉開行李箱，把那件賽車服從裡頭拎出來。手指沿著布料滑過去，碰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。他翻出那玩意兒——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條，塞在賽車服裡襯的夾層裡。
上頭就一行打印出來的字，冷冰冰的：
“看好你邊上的每一個人。”
他盯著這幾個字，瞳孔猛的一縮。維修間裡那股子涼意又竄上來了，這回像是有人兜頭潑了盆冰水，從腦門涼到腳底板。無線電被人動了手腳，加上這張突然冒出來的匿名警告——兩件事之間像有條看不見的線，一下子搭上了。
“操。”
他罵了句，噌地站起來，在房間裡來回溜達。
身邊的人？這範圍太大了。索伯車隊的自己人？那些嫌他拿資源太多心裡不平衡的隊友？圍場裡看他躥得太快眼紅的傢伙們？甚至……是剛才對他笑得一臉真誠，主動拋來橄欖枝的法拉利領隊阿德里巴貝內？
他爸那句“法拉利那地方水深”
的提醒，現在聽來意思完全不一樣了。
一張張臉在腦子裡轉悠。平日裡和氣的笑容、熱情的招呼、專業的交談，這會兒全像蒙了層東西，怎麼看怎麼假。疑心這玩意兒一旦冒出頭，就跟野草似的瘋長，纏得他胸口發悶，喘不上氣。
他得穩住。就像在賽道上那樣——過濾干擾，分析資料，找最佳路線。
林逸風深吸一口氣，走到窗邊，拿起那個舒馬赫簽名的迷你卡丁車模型。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，那股涼意讓他稍微踏實了點。他合上眼，集中精神，試著把那位亦師亦友的幻影喊出來。
沒一會兒，那股熟悉的感覺到了。舒馬赫的影子在他意識裡浮出來，比平時要模糊些，眼神里帶著打量的意味。
“栽跟頭了？”
聲音 ** 的。
林逸風把無線電被搞和收到紙條的事簡單講了講，話裡壓不住那股困惑和火氣：“誰幹的？我得知道是誰！”
舒馬赫這回沒像以前那樣首接給戰術或分析對手。他就那麼靜靜“看”
著林逸風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Ethan，F1不光是方向盤和油門的事。賽道上贏，靠的是速度和本事；賽道之外要活下去，得換一套玩法。”
“什麼玩法？”
“看，判斷，還有……別輕易信人。”
舒馬赫像嘆了一口氣，“答案我不能首接給你。場外這些破事，你得拿賽道上磨出來的那點心性去對付。更重要的是，你得用自己的眼，‘看’清楚那些藏在笑臉和握手後頭的東西。這，也是你該學的一課。”
舒馬赫那番話像顆石子砸進湖裡，林逸風心裡翻了好幾圈。
他懂了——舒馬赫不會像剛開始那樣什麼都教，特別是這種跟人心打交道的事。答案得自己找，禍也得自己去面對。幻影一點點散掉，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窗前，盯著蒙扎的夜色，腦子裡的霧更濃了。
第二天，離開蒙扎前，林逸風去找了索伯車隊的領隊莫尼莎·卡爾滕伯恩，把那封匿名紙條的事說了。
卡爾滕伯恩聽完，臉色首接沉下去。再結合技師那邊彙報的無線電故障，她立刻嗅到不對勁。這不光是衝著林逸風一個人來的，是整個車隊的安全出了窟窿。
“Ethan，這事我會立刻安排最高級別的內部秘密調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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