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大廠B座二十八樓會議室，空調風吹在玻璃隔斷上，沒有聲音。
顧澄把工牌放在橢圓桌面上。工牌邊緣磨白了，上面印著“高階產品專家P8”。
對面的陳經理把平板電腦推過來。螢幕上是下半年的預算分配圖，屬於顧澄團隊的那塊蛋糕被切走了三分之一。
“顧澄，公司今年抓降本增效。”陳經理端著保溫杯，吹了吹上面的枸杞，“你的專案前端日活資料漲了，但變現鏈路太長。蘇薇那家代運營公司倒閉之後，華東區的渠道斷了兩個月，這損失得有人擔。”
陳經理不知道蘇薇是怎麼進去的。他只看江城晚報的社會版，以為那是個普通的非法集資案。
顧澄沒碰平板。她拿起桌上的鉛筆，在指間轉半圈，筆尖朝下，戳在預算圖的中心。
“渠道沒斷。”顧澄說，“蘇薇公司的資產清算已經結束。破產管理人昨天把渠道資料包以三折的價格掛牌，我用個人名義拍下來了。協議今天早晨轉簽到了公司名下。”
陳經理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嘴邊。
他的視線從平板移到顧澄臉上。顧澄沒化妝，眼下有點青，但皮膚繃得很緊。她說話不緊不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，像在算賬。
陳經理心裡盤算：三折拍下蘇薇的資料包，起碼要動用五百萬現金。顧澄剛轉正，工資加年終獎都在期權池裡，哪來這麼多流動資金？而且法院破產清算組的掛牌資訊，普通人根本拿不到第一時間通知。
這女人不簡單。
陳經理把保溫杯放回桌上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他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女下屬。以前林浩總來接她下班，開一輛二手大眾，陳經理覺得顧澄就是個好拿捏的滬漂鳳凰女。現在林浩判了八年，蘇薇判了十五年，顧澄不僅沒受牽連，反而把蘇薇的底子吃進去了。
“手續合規嗎？”陳經理問。
“法務部王律師親自過目。”顧澄站起身，把鉛筆扔進筆筒，“另外，陳經理，下個季度的KPI對賭協議，我要求把利潤分成提高兩個百分點。如果不批，這個資料包我也可以轉賣給競品‘位元組’，他們早晨有人聯絡我。”
這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顧澄推門出去。陳經理看著她的背影，後背出了層薄汗。他掏出手機，給人事總監發了條微信：“顧澄背景到底什麼來頭？別是哪個合夥人派下來蹲點的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