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晚上九點，辦公室的人走空了。
顧澄靠在工位上，把高跟鞋踢到桌底下，換上一雙酒店順來的白拖鞋。她從抽屜裡拿出半包蘇打餅乾，掰了一半塞進嘴裡。
電腦螢幕亮著，上面是新一輪融資的盡調報告。
有人敲了敲玻璃隔斷。
顧澄轉過頭。門口站著個穿黑色襯衫的男人，袖口捲到小臂，手腕上戴著一塊老款的百達翡麗。是投資方新來的代表，叫陸沉。
“顧總加班真拼。”陸沉走進來，沒坐椅子，直接靠在顧澄辦公桌的邊緣。這個距離有點近，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，夾雜著雪松香水。
顧澄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嚥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陸總有事說事。”顧澄說，“這裡沒有加班費，我也不愛喝雞湯。”
陸沉笑了笑，從兜裡掏出一盒薄荷糖，推到電腦鍵盤旁邊。
“華東區那個專案，盡調團隊覺得風險偏高。”陸沉低下頭，視線落在顧澄敞開的襯衫領口上。那裡能看到鎖骨的線條，因為瘦，顯得很鋒利。“不過，如果是顧總親自操盤，我可以在風控委員會上投贊成票。”
他把“親自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這就是投資圈常見的試探。用幾千萬的額度，換點成年人之間的默契。
顧澄沒遮掩領口。她往椅背上一靠，雙腿交疊，拖鞋吧嗒一聲掉在地毯上。她光著腳，腳趾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，在白熾燈下晃了晃。
“陸總，”顧澄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想睡我，還是想睡我的專案？”
陸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。他見慣了名媛和女創業者欲迎還羞的推拉，沒見過把話剝得這麼赤裸的。
顧澄傾起身，伸手從他西裝口袋裡夾出那支萬寶龍金筆，在指尖轉了轉。
“我的專案，三年內能給你創造百分之三百的投資回報率。至於我這個人——”顧澄把筆插回他的口袋，手背剛好擦過他的胸口，“我剛把前男友送進監獄，讓他吃八年牢飯。陸總覺得，自己的命夠不夠硬？”
陸沉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看著顧澄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，突然明白那些傳言是真的。這個女人根本不需要男人提供情緒價值，她看人的眼神，跟看K線圖沒兩樣。
“顧總真幽默。”陸沉站直身體，往後退了一步，收起了那副獵手姿態。“明天早晨九點，把補充協議送到我辦公室。我簽字。”
“多謝陸總。”顧澄把桌上的薄荷糖扔進垃圾桶，“我不愛吃甜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