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從浴室出來,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,這一步邁得不大,卻剛好把樓梯的出口堵了一半。
他微微俯身,視線與她平齊,眼底映著她強裝鎮定的臉:“洗漱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去吃飯。”他直起身,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是一個等待牽扶的姿勢。
林未然盯著那隻手,指節修長,骨節分明,好看得像藝術品,可她腦子裡全是這雙手掐在別人脖子上,或者……掐在她脖子上的畫面。
她沒動。
南黎獻的手懸在半空,停了三秒。
他抬眼看她,眼底的溫和像潮水般退去些許,露出底下暗色的礁石:“然然?”
“來了。”林未然垂下眼,避開他的視線,自己扶著牆往下走。
經過他身邊時,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實體一樣釘在她背上,燙得她腳步發虛。
【宿主,】系統忽然又冒出來,聲音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,【你心率突突的飆到一百二了,而且你剛才看他的眼神,像在看死神來了。】
“閉嘴。”
【我沒閉,我開著呢,順便一提,他發現了。你猜他為什麼突然問你‘怎麼了’?他在試探。】
林未然咬緊後槽牙,恨不得把這破系統從腦子裡摳出來砸爛。
餐廳裡飄著煎蛋和牛奶的香氣,南爺爺坐在主位,手裡端著茶杯,見她進來,笑呵呵地招手:“小然,來,坐爺爺旁邊。”
林未然剛要過去,南黎獻卻先一步拉開他身側的椅子,指尖在椅背上敲了敲:“坐這兒,近。”
那椅子挨著南爺爺,也挨著他。
她僵了一瞬,還是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邊椅面。
“琰之呢?”南爺爺掃了眼樓梯,“還沒起?”
周姨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,把一杯牛奶放到林未然面前,又放了一杯在南黎獻手邊。
南音音坐在對面,嘴裡叼著半片吐司,含混不清地說:“我們昨晚十點回來的,小然可以作證!徐琰之……估計凌晨又偷偷溜出去了,這會兒死著呢。”
林未然立刻接上:“我們一起回來的。”
南爺爺“哼”了一聲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越來越不像話!上去把他給我拎下來!當我是擺設?”
“我才不去,”南音音把吐司嚥下去,舉手抗議,“他起床氣能掀房頂!上次我去叫他,他差點把枕頭砸我臉上!”
“我去。”南黎獻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整個餐廳靜了一瞬。
南音音叼著吐司,不敢置信地轉頭看他。
“小叔去叫最好不過啦!”
南黎獻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抬眼時,目光掠過南音音,落在林未然身上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