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還拎著那個紅色塑膠袋，耳朵裡全是牛莉莉那句“我還以為你想不開跳河了呢”。
他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攥著塑膠袋的提手，指節泛白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牛莉莉那張塗脂抹粉的臉，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嘲諷，忽然覺得嗓子眼湧上一股腥甜——
不是血，是這些年積攢的窩囊氣，一口一口嚥下去，嚥到嗓子眼冒火，今天再也咽不下去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。
牛莉莉翻了個白眼，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，轉身往沙發走，一邊走一邊說：
“我說你沒出息，窩囊廢，連自己女兒都搞不定，還指望你追回蘇晚晚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王大強的聲音拔高了半度。
牛莉莉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他，嘴角還掛著冷笑：
“你讓誰閉嘴？這是我家，你吃我的住我的，還敢讓我閉嘴？
王大強，你搞清楚，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！我讓你住，是看得起你。我不讓你住，你就給我滾出去！”
王大強的手在發抖，塑膠袋在他手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想起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，他媽把老家的拆遷房賣了，兩套，全砸進去了。
首付是王家的，裝修是王家的，每個月的貸款是王小強的工資在還。
為了這套房子，掏空了自己，掏空了全家。
現在牛莉莉說“這房子是我的”，說得那麼理所當然，好像她真的出過一分錢似的。
“牛莉莉，”王大強的聲音忽然平靜了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說這房子是你的？”
牛莉莉梗著脖子：“本來就是我的！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，法律上就是我的！”
“那首付是誰出的？裝修是誰出的？每個月貸款是誰還的？”
王大強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睛通紅，聲音大起來，
“你跟我說是你的？你出過一分錢嗎？你上過一天班嗎？你除了生孩子，還會幹什麼？”
牛莉莉的臉色變了，往後退了一步，聲音尖了：“你……你吼什麼吼？王大強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我瘋了？”王大強笑了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，
“我是瘋了。我當初就不該信你們牛家的鬼話！什麼獨生女，什麼拆遷多分一套，全他媽是騙人的！
你們騙了我們家的拆遷款，騙了我媽的養老錢，騙了我和我弟的工資！
現在你跟我說房子是你的？牛莉莉，你要不要臉？”
牛莉莉臉漲得通紅，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王小強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手機還在響，遊戲裡的人物被殺了一遍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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