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媽把老家的拆遷房賣了,兩套,全砸在這套房子上了。現在呢?房子寫的是她的名字,你連個毛都沒有。”
王小強低著頭,不敢看他,不敢吱聲。
“你為了她,把全家都搭進去了。”王大強指著牛莉莉,聲音終於大了,
“你看看她,她哪點比蘇晚晚強?蘇晚晚在咱家的時候,洗衣做飯帶孩子,你媽打她她不吭聲,你偷她金子她不報警,我打她她忍著。
她伺候了你們十年,你們把她逼走了。你們把她逼走了!”
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,嗓子劈了,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。
牛莉莉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,撞在沙發上。
她看著王大強那副要吃人的樣子,心裡又氣又煩躁,但她嘴還是硬的:“你喊什麼喊!你再喊一個試試!”
她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,朝他砸過去。遙控器砸在他胸口,彈開,摔在地上,電池滾出來。
王大強沒動,站在那裡,遙控器砸在胸口,不疼,和這些天受的窩囊氣比起來,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。
他笑了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他忽然覺得,他這輩子就是個笑話。
娶了個好老婆,他不要;王家兩套拆遷房,全打了水漂;給人當牛做馬,人家連門都不讓他進。
他看著牛莉莉,看著王小強,看著這個家,忽然覺得很噁心。
這是他弟的家,不是他的。他在這個家裡,連個客人都算不上。
牛莉莉見他不動,以為他慫了,膽子又大起來,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,聲音又尖又利:
“哥!你帶幾個人過來!有人在我家鬧事!對,就是王大強,他要打我!你快來!”
掛了電話,她指著王大強的鼻子,“你等著!我哥馬上到!你今天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門!”
王大強看著她,沒動,沒跑,就站在那裡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,也許是等一個解脫,也許是等一個乾脆。
王小強站在旁邊,手足無措。他想上去拉王大強,又不敢。
他想勸牛莉莉別打電話,也不敢。他就站在那裡,像個木頭樁子。
不到二十分鐘,門鈴響了。牛莉莉衝過去開門,門外站著三個男人。
為首的是她表哥,一米八幾的個頭,膀大腰圓,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,臉上橫肉縱橫。
後面跟著兩個差不多個頭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莉莉,誰欺負你了?”牛莉莉的表哥走進來,目光落在王大強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就你?你他媽活膩了?”
王大強看著他,沒說話。牛莉莉的表哥往前走了一步,比他高半個頭,站在他面前,像一堵牆。
牛莉莉在旁邊煽風點火:“哥,他剛才罵我,罵我全家,還要打我!你幫我教訓他!”
牛莉莉的表哥看了一眼王小強,王小強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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