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晚在醫院病床上蒼白如紙的臉，她獨自坐在公園長椅上發呆的側影，她在王家被使喚做家務時疲憊的眼神……
每一張，都像是無聲的控訴。
“這是我讓人查的。”陸星河的聲音顫抖著，“我明知道不該侵犯她的隱私，但我控制不住。我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……然後，我看到了這些。”
他拿起一張蘇晚晚流產後的病床照，指尖輕撫過照片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眼神痛得彷彿要滴出血來。
“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，我不在。她最痛苦的時候，我不在，現在她好不容易掙脫出來，想要開始新生活。
我這樣一個渾身是傷、隨時可能失控的瘋子，有什麼資格出現在她面前？”
陸星河抬起頭，眼中是林特助從未見過的脆弱：
“我害怕，林澈。我害怕看到她眼中的恐懼，害怕她知道真實的我後會逃離，更害怕……我會控制不住自己，變成傷害她的那個人。”
“當年我母親就是這樣被我父親逼瘋的。”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身上流著他的血。有些東西，是刻在基因裡的詛咒。”
林特助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陸星河內心的深淵——那不只是簡單的心理疾病，更是經年累月的創傷、罪惡感和自我厭惡交織成的牢籠。
“可是陸總，”良久，林特助才艱難地開口，“您今天還是幫了她。您為她懲罰了傷害她的人，您在她面前努力控制自己。這說明您在改變。”
陸星河沉默了很久。
“也許吧。”他終於說，聲音疲憊至極，“但我不能冒險。至少現在不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別墅區很安靜，與剛才林珊珊家門前的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林珊珊那邊，按照我說的處理。”陸星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，但聲音裡多了些別的東西，
“但要確保不會牽連到晚晚。所有證據要做乾淨，不能讓人查到和她有一絲一毫的關係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”陸星河頓了頓，“金條的事，儘快辦妥。用最穩妥的方式，不能讓她有任何風險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特助看著陸星河挺首卻孤寂的背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今晚的談話到此為止了，陸星河又把自己鎖回了那個堅硬的外殼裡。
但也許，有一點點不同了。
至少陸星河終於承認了對蘇晚晚的感情，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全盤否認。
離開別墅前，林特助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星河仍站在窗前，手中握著那張蘇晚晚的病床照，月光灑在他身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、很孤獨。
那一刻，林特助突然有種預感——無論陸星河如何抗拒，如何逃避，他和蘇晚晚之間的命運之線早己緊緊糾纏，再也無法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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