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警
李招娣剛扭過頭，划著輪子想跑，突然一聲脆響炸開：
“姨，你在這兒呢？走，我們推你去見你親生女兒去。”
幾個看熱鬧的大姐不由分說，一左一右架住李招娣的輪椅，推了就往人群裡走。
李招娣的臉色鐵青，掙扎著喊：“幹什麼你們幹什麼，我不去，我腳疼，腳疼。”
“剛才罵前兒媳的時候腳也不疼了，現在女兒被打成這樣又不行了。”一個大姐陰陽怪氣地說。
“就是，親閨女被人打成那樣，當媽的縮在後面看熱鬧？”
“這什麼人啊？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！”
李招娣被推到了王芳面前。
她坐在輪椅上，看著趴在地上的女兒，那張腫得變形的臉，那一身的血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——
不是心疼，是丟人。
這麼多人看著，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？
李招娣開口了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周圍的人聽見：
“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，鬧什麼鬧？”
王芳趴在地上，聽見這個聲音，身子明顯抖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看見李招娣，嘴唇動了動，喊了一聲：“媽。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李招娣板著臉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
“你看看你這樣子像什麼話？大庭廣眾之下丟不丟人？”
旁邊的人聽不下去了：“哎，你這老太婆怎麼說話的？你女兒被打成這樣，不安慰兩句還嫌丟人？”
李招娣臉一沉：“我怎麼說話關你什麼事？我教訓我女兒，輪得到你管？”
王芳趴在地上，眼淚流下來，混著臉上的血滴在地上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把臉埋進胳膊裡。
護士推著擔架車過來，蹲下來檢查王芳的傷，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她的肋骨，臉色越來越難看：
“臉頰骨可能裂了，肋骨也有問題，需要馬上拍片子。家屬呢？來，搭把手抬到擔架上去。”
李招娣坐在輪椅上沒動，王大強站在旁邊也沒動。
護士抬頭看了一眼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家屬呢？誰是家屬？”
李招娣這才開口：“我是她媽。”
但她沒伸手，只是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，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“帶錢了嗎？”
王芳趴在地上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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