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片發出去的那一刻，王芳把手機放在床上，靠在床頭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十分安穩。
次日，她看著窗外，天亮了，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落在床單上，落在那張青紫交加的臉上。
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，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昨晚，王芳發完影片就睡了，她壓根不知道，那條影片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播放量破了百萬。
評論區炸了，一條又一條的彈幕刷滿屏：
【這是親姐姐？姐姐幫前弟媳婦說話？】
【你姐姐都出來作證了，王大強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】
【蘇晚晚也太慘了吧，被家暴十年，還要被前夫潑髒水？】
【王芳也是個可憐人，自己被打成這樣，還要幫蘇晚晚說話，都不容易。】
【蘇晚晚幫了王芳，王芳站出來幫蘇晚晚，這才是雙向奔赴。】
熱搜又變了，從“蘇晚晚被家暴十年”變成了“蘇晚晚王芳”，從“陸星河車禍”變成了“王家姐弟”。
蘇家客廳裡，林淑雅拿著手機，手在發抖。
她看見了王芳的影片，看見了那個渾身是傷的女人舉著身份證說“蘇晚晚不該被這樣對待”。
她想起去年剛見到女兒時候，瘦成一把骨頭的胳膊，想起她眼角的淤青，想起她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樣子。
她以為女兒只是過得苦，沒想到她過得這麼苦。
“老蘇。”她喊了一聲，聲音在發抖。
蘇謙和走過來，看見手機螢幕上的影片，臉色變了。
他看完了，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：“晚晚從來沒說過這些。”
林淑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她捂著嘴，哭得渾身發抖：
“她不敢說。她怕我們擔心。她怕我們去找王家鬧，她怕我們為難。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她一個人扛了十年，我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蘇洛凡站在門口，看著母親哭，看著父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他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也是那條影片。他看了三遍了，每一遍都想哭，但沒哭。
他把手機收起來，走進廚房，倒了一杯水，端出來放在林淑雅手裡。
“媽，”他的聲音很穩，“姐現在好了。她離婚了，有工作了，有人護著她了。那些苦日子，過去了。”
林淑雅抬起頭看著他，眼淚還在流，但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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