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上全是汗，眼淚混著汗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她看著天花板，忽然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很苦，但眼睛裡有光：“姐姐，他信了。”
蘇晚晚握著她的手，沒說話。她知道陳雨桐在笑什麼——
笑那個男人蠢，蠢到以為一個開關就能控制一個人一輩子。
她也在笑自己，笑自己曾經也以為逃不出去。
男人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路燈亮著，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拿出手機，搜了一下附近的列印店，大步往前走。他走得很快，像怕自己反悔。
他要把離婚協議打印出來，讓她簽字，讓她淨身出戶。
他想好了，房子是他的，車子是他的，存款也是他的。她嫁進來三年，一天班沒上過，憑什麼分他的錢？
至於那個孩子，沒了就沒了，他還年輕，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。反正她也生不了了，留著也沒用。
列印店的燈還亮著。他走進去，在網上下載了一份離婚協議模板，填上名字，列印了兩份。
老闆問他要不要裝訂，他說不用。他拿著那兩張紙，站在路邊，看了又看。
他站在路邊，手裡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紙，路燈的光落下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。
他看了又看，離婚協議上的字密密麻麻的，他懶得細看，只掃了一眼財產分割那幾條——
房子歸男方，車子歸男方，存款歸男方，女方淨身出戶。
他滿意地折了一下，又展開，忽然猶豫了。
離婚了，以後打誰呢？
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不是捨不得她，是捨不得那個出氣筒。
這三年，他工作上不順心了，回來打她一頓，心情就好了。
在外面受氣了，回來罵她一頓，氣就順了。
她從來不還手，不還嘴，只會哭，只會縮在角落裡發抖。
他很滿意，也很享受這種被人恐懼的感覺。
慢慢的他習慣了。習慣回家有人，習慣有人讓他打，習慣有人讓他罵。
離了婚，他打誰去？
他站在路燈下，煙一根接一根地抽。手機響了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是個陌生號碼，接起來，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，公事公辦的那種：
“您好，請問是陳雨桐的家屬嗎？這裡是XX醫院收費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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