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坐起來，把手機舉到面前，把那張照片放大了又縮小，縮小了又放大。
他看了蘇晚晚的臉，看了她的婚紗，看了她手腕上那抹綠色的翡翠。
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顏色。
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蘇晚晚——笑得那麼開心，眼睛那麼亮，像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他翻到評論區，看到滿屏的“恭喜”，看到“什麼時候辦婚禮”，看到“陸總有福氣”。
他把手機摔在床上，站起來，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。
李招娣這套養老公寓本來就小，他走了三步就到頭了，又轉身走回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重複著這三個字，聲音越來越大，“她不可能嫁給別人！”
他一把抓起手機，翻到蘇晚晚的號碼，指尖懸在螢幕上方。
他想打電話過去，想問清楚，想讓她告訴他那張照片是假的。
可他忽然想起來，他己經沒有資格問了。
他上次去找她，她連他的花都沒收。她說“離婚快一年了，該放下了”。
他看著通訊錄裡那個名字，手指懸了很久，終究沒有按下去。
他把手機扔在床上，自己也摔坐回去，雙手捂住臉。
肩膀開始抖。
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，壓抑的、破碎的、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的哭聲。
他以為他還有機會。他以為只要他改了、只要他掙了錢、只要他堅持下去，蘇晚晚總有一天會回頭。
可他從來沒想過，她早就走遠了。
遠到穿上了別人選的婚紗，遠到站在另一個人身邊笑成了他從來沒見過的模樣。
更沒有想過，他還在糾結中獎的那40萬現金是給她多少的時候，人家其實什麼都不需要。
王大強坐就這麼在床邊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一臺老舊的風箱在漏氣。
客廳裡傳來一聲暴喝：“鬼哭狼嚎什麼？！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？！”
王大強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紅著眼眶看向客廳的方向。
王鐵山從沙發上坐起來，電視還開著，聲音調得老大，螢幕里正在重播一部十幾年前的老劇。
他陰沉著一張臉，瘦得顴骨凸出來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像一截風乾了的枯木，可那嗓門比以前還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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