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是淺灰色的，上面刻著一行字，還有一個女人的名字，和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。
照片裡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的，嘴角帶著一點溫柔的小梨渦，和蘇晚晚記憶中那個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阿姨一模一樣。
陸星河蹲在碑前，用手把殘留的雪片撥乾淨，然後站起來，退到旁邊，把位置讓給蘇晚晚。
蘇晚晚把布袋放在碑前的地上，蹲下來，把白玫瑰放在碑前的石臺上，又把兩樣小菜和那壺熱茶一一擺好。
“阿姨，”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像是怕打擾到什麼，“昨天我跟星河哥哥結婚了。所以以後您也是我的媽媽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把碑前白玫瑰的花瓣吹得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是你鄰居家那個小女孩，你總說讓我去你家吃飯，還說我長大了肯定有出息。”
蘇晚晚笑了一下，“我現在開了一家小公司，不算特別大的出息，但日子過得挺好。你不用擔心我們。”
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碑面上那個女人的照片，指尖小心翼翼地沿著照片的邊緣描了一下：
“以後我會跟星河哥哥好好過日子。我們會相互扶持，誰也不會落下誰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又輕了一些：“您不用保佑我們什麼。我們倆都會自己把日子過好。您也要為自己過得開心一點，別老惦記我們。”
陸星河站在旁邊，一首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落在碑面上那張照片上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嘴角是彎著的。
蘇晚晚站起來，退到他身邊，兩個人並肩站在碑前，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。
雪還在下，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隻鳥從遠處的松樹林裡飛了出來。
紅嘴，灰白色的羽毛，翅膀扇動的時候帶著一點弧度，像是一團輕盈的雪在移動。
它在空中盤旋了半圈，然後落了下來，正好停在了蘇晚晚的肩膀上。
蘇晚晚僵住了，不敢動。
那隻鳥歪了歪頭，黑豆子一樣的眼睛看了看她，又撲扇了兩下翅膀，跳到了陸星河伸出來的胳膊上。
它用腦袋蹭了蹭陸星河的胸口，然後又仰起頭，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。
陸星河看著那隻鳥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著，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……紅嘴鷗。”
蘇晚晚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紅嘴鷗。”陸星河的聲音發顫，“我媽以前最喜歡的一種鳥。小時候每年冬天她都帶我去公園餵它們，說紅嘴鷗是冬天裡最不怕冷的小傢伙，看著它們飛就覺得日子還有盼頭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用手指輕輕碰一下那隻鳥的背。
可那隻鳥卻往旁邊跳了一步，避開了他的手指，然後抖了抖翅膀，振翅飛了起來。
“別——”陸星河下意識往前追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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