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去，等穩定了再讓他帶著孩子過來。”趙熙放下杯子，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，“晚晚，跟你說完之後，我心裡踏實多了。”
蘇晚晚笑了笑：“你去北城之後，有空來找我。其實我也是計劃著年後就去北城發展的，公司的位置也選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趙熙眼睛亮起來，“那我到時候可天天去找你蹭飯。”
“行，歡迎。”
窗外的風還在吹，把路邊枯枝上的雪沫子吹得飄起來，在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兩個女人對坐著，誰都沒再說話，但那沉默裡沒有尷尬，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安穩。
蘇晚晚低頭看著杯子裡浮動的茶葉，忽然想到——
日子好像真的在一天一天好起來。
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，現在回頭看看，己經隔了好遠好遠，遠到像是別人的人生。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還是溫的。
——
離開海東的前一天，蘇晚晚和陸星河一起去了療養院。
療養院在城郊的半山腰上，周圍種著一大片松林，冬天的風穿過樹梢，發出低沉的海浪般的聲音。
雪己經化了大半，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，踩上去還有些溼滑。
陸星河的車停在門口的時候，老爺子己經在院子裡了。
他坐在一棵老松樹下面的藤椅上，腿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毛毯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正眯著眼看遠處山尖上殘留的雪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，看到陸星河和蘇晚晚一前一後走過來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來了？”
“爺爺。”陸星河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，“今天精神不錯。”
“哪能不好？”老爺子笑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你們倆來看我，我精神能不好嗎？”
蘇晚晚在另一邊的石凳上坐下，把帶來的水果放在旁邊的石桌上。她看了看老爺子的臉色——
確實比前幾個月好多了，臉上有了點血色，眼睛也比之前清亮。
“爺爺，您最近身體怎麼樣？”蘇晚晚問。
“好得很。”老爺子擺了擺手，“你們別擔心我。老頭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陸浩那點事，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但最終還是首說了：
“說實話，我還挺慶幸的。還好他不是我們陸家的種，這麼廢柴的一個人，要是真姓陸，我都覺得丟人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，可蘇晚晚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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