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擊未能刺死莊拓,孟嬋玥知道自己已經錯失良機,她握緊手裡的木簪,一把拽過身旁嚇得呆若木雞的香雅擋在自己身前。
“唔!”
“撲哧!”
兩條青蛇直直穿透香雅的心臟,而孟嬋玥已乘機逃出後殿暖閣。
“有意思,都已經根骨盡毀,還能出其不意傷到我。”莊拓看著孟嬋玥消失的背影,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,彷彿一隻猛獸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獵物。
“守山,把她帶回來,悄悄的,別驚動陛下。”
莊拓盯著空蕩蕩的暖閣大門看了一會兒,出聲下令。
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,領命而去。燭火搖曳,映出一張冷冽妖冶的臉。
亥時時分,大雪方停,月亮從厚厚的雲層裡鑽了出來。
太子蕭世安在床上躺了半天終是難以入睡,於是披了件暗紋大氅,獨自走出東宮寢殿。
廊下的宮燈在寒風中明滅不定,把他的身子拉得又瘦又長。殿外的玉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,他的繡靴踩在上面,咯吱作響。他沿著硃紅宮牆緩緩前進,牆上佈滿紋路的磚石像極了朝堂上盤根錯節的勢力。
一陣寒風吹過,吹得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。他忽然想起幼時父皇將他舉過頭頂,笑著揉他的頭髮,說:“吾兒世安將來要做一位仁德君子”。可如今,自從父皇半月前發動政變,登基為帝后,父子之間先是君臣的禮數,連一句尋常的寒暄都要斟酌再三。
腳下的路似乎沒有盡頭,蕭世安眉頭緊鎖,只覺得身後的東宮即將成為一座鎖住他的囚籠,而他無法掙脫。
就在這時,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宮牆角落的陰影裡快速閃出。青色的長裙下襬撕的破爛,露出凍得青紫的雙腳。她的後背被人釘入了七根金釘,四根在兩側琵琶骨,三根在脊椎骨上。有殷紅的血從傷口處流出,洇溼了周圍的布料。她的髮髻亂蓬蓬的,可一雙丹鳳眼,像兩簇燃著烈火的寒星,亮得驚人。
她機警地掃著四周,眼中帶著驚惶,卻更藏著一股不服命的狠勁。她貓著腰,腳步輕盈地像一隻山貓,每一步都踩進宮牆投下來的陰影裡。
蕭世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他沒有想到,這麼晚了,會有一個如此美貌又悽慘的少女出現在東宮。
只是,他沒有動,他身上披的暗紋大氅不知怎麼地,竟然從他肩膀上落了下來。
聽到動靜,孟嬋玥警惕地看過來。
她沒有想到,在她身後不遠處竟然無聲無息地立著一道人影。
那人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少年公子,丰神俊朗,白衣勝雪,周身縈繞著一股清朗華貴之氣。
乘著少年沒有反應過來,孟嬋玥已朝他爆衝過去。這一刻,在孟嬋玥眼中,此人是一個極為礙眼的威脅。
她踩著積雪閃過去,動作快得驚人。下一瞬,她一手捂住他的嘴來到他身後,一手攥著木簪,尖銳的簪尾狠狠抵在他的脖頸間。
“別出聲,否則殺了你!”
孟嬋玥惡狠狠地警告。
在孟嬋玥的壓迫下,那少年強行扭過頭去看她,眼中並無任何懼怕,有的只有驚愕與意外。
蕭世安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,揚言要殺了他的少女。她的眼睛是那麼亮,像是燃著烈焰的寒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