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一立刻上前推動輪椅,一行人轉身快步走向寢宮的後殿,暗門被推開的瞬間,有風從密道里吹出來。孟嬋玥跟在後面踏出第一步時,回頭望了一眼東宮的紅牆,又轉頭看向密道盡頭的光。
密道出口的藤蔓被燕一用劍劈開時,帶著江風的潮氣先一步湧了進來,卷著岸邊蘆葦的味道,瞬間吹散了暗道裡積了多年的黴味。
孟蟬玥扶著溼滑的石壁踏出洞口,抬眼就看見三輛烏木馬車靜立在空地上,車轅上掛著的銅鈴被風拂過,發出細碎的輕響,顯然是候在這裡許久了。
馬車旁整整齊齊列著近千名禁衛軍,玄色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,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為首的男人一身玄甲,肩甲上刻著虎紋,腰間佩劍的劍穗被風揚得筆直,正是本該守在皇宮裡的禁衛軍大統領姜山。
看見蕭世安坐著輪椅從密道里出來,姜山“咚”的一聲單膝跪地,朗聲道:“臣見過太子殿下,三公主。”
蕭世安原本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頓,蒼白的臉上瞬間露出錯愕,他指尖微微收緊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詫異:“姜山?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姜山抬眼,聲音低沉:“臣想跟著殿下。”
蕭世安看著姜山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如今廢人一個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意:“你是大昭的禁衛軍大統領,手握皇城兵權,前程似錦,跟著我走,不虧嗎?”
姜山聞言,猛地將頭叩在地上,甲葉相撞的脆響驚飛了岸邊蘆葦裡的水鳥。他抬眼時,眼底的光亮得像出鞘的刀:“臣不覺得虧。”
孟嬋玥站在蕭世安身後,看著眼前的這一幕,心底感慨萬千。同樣成為廢人,蕭世安有昭武帝和於皇后護著,又有一種人忠心跟隨,可她呢,竟然只有自己。
蕭世安望著跪在地上的姜山,蒼白的臉上漫開一點暖意,他微微抬手:“姜山,快快請起。”
“我們走。”
一聲令下,姜山立刻起身,親自上前推著蕭世安的輪椅走到第二輛馬車旁,彎腰將他穩穩扶進車廂。車簾落下的瞬間,孟蟬玥也登上了第三輛馬車,車廂裡鋪著厚厚的地毯,邊上的抽屜裡備著乾果和點心,準備的很是用心。
等最後一名禁衛軍翻身上馬,為首的姜山猛地拔出腰間佩劍,劍刃指向南方。千名禁衛軍同時調轉馬頭,馬蹄踏過岸邊的軟泥,沒有半分拖沓。三輛烏木馬車被護在隊伍最中心,車輪碾過泥路,朝南而去。
蝕骨在院中左等右等,連茶水都喝了兩壺,還是沒等到孟嬋玥回來。
“鳴秀,去東宮問問,三公主怎麼還沒回來。”
鳴秀答應一聲,匆匆跑出宅院。
禁衛軍將東宮圍的嚴嚴實實,鳴秀剛走到東宮附近,就被兩名禁衛軍攔住。
“你是何人,為何要靠近東宮。”
鳴秀忙道:“兩位大人,我是南梁三公主的貼身宮女。三公主一個時辰前來了東宮,到現在還沒有回去,奴婢過來問問。”
“南梁三公主?沒見到。”一位禁衛軍冷聲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沒見到!”
“那三公主去了哪裡?”
鳴秀心底慌亂不已,急忙趕回去。
“三公主不在東宮!”蝕骨聽到鳴秀探聽來的訊息,臉色立馬冷了下來。
“本王這就去稟報國師。”
說完,閃身出了觀星學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