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雨，去買幾個肉包來。”沈知意道。
春雨應了一聲，連忙跳下車去。不多時，便捧著幾個油紙包著的包子回來了。
沈知意接過包子，揭開油紙，只見那幾個包子皮薄餡大，冒著騰騰熱氣與肉餡的鮮香交織在一起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她拿起一個包子，卻沒有急著吃，而是先用手指沿著包子邊緣慢慢捏了捏，感受著皮面的軟糯。而後，她才將包子湊到嘴邊，從一角開始，慢慢咬了下去。
那包子皮薄餡多，咬下去汁水西溢。沈知意卻並不急於吞嚥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細細咀嚼，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一般。
她先吃完了包子的一角，而後換到對角，再吃另一角。吃到最後，包子的邊緣部分都己入了口，中間最飽滿的部分留到了最後。
這般吃法，與尋常閨秀的斯文優雅全然不同，倒像是個挑剔的孩童，非要把邊邊角角都吃乾淨了方才罷休。
齊硯在一旁看得微微皺眉。
他見沈知意吃個包子都這般磨蹭，心中愈發覺得這姑娘性子無趣。便是尋常人家的女兒，吃東西也不至於如此……如此刻板。
他想起京中那些貴女們，哪一個不是吃得優雅得體，便是吃個果子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，絕不會像沈知意這般，先把邊角吃完，再吃中間。
沈知意卻渾然不覺齊硯的目光。她一心只在那幾個包子上，只想著要把它們都吃完了，方才不負這趟出門。
她又拿起第二個包子，如法炮製，從一角吃到另一角，把邊邊角角都吃乾淨了，方才咬向中間。
這般吃法，在齊硯看來，簡首是……刻板到了極點。
他心中暗暗搖頭：這沈家姑娘，果然是深閨女子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連吃東西都這般……這般無趣。
沈知意將幾個包子都吃完了，方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抬頭望向齊硯：“齊公子可要用些？”
齊硯搖了搖頭：“多謝沈小姐，我不餓。”
沈知意也不強求，只淡淡應了一聲，便吩咐車伕繼續趕路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繼續前行，齊硯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知意身上。
她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，彷彿方才那副饞嘴的模樣只是一場錯覺。她的目光望向窗外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齊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。
他想起方才沈知意吃包子時的模樣，那般專注，那般認真，彷彿那幾個小小的包子便是世間最要緊的事物。
性子這般無趣，若是容貌豔麗點也就罷了……，齊硯心中微微一怔。
他忽然想起，京中有一人……那是他生平所見，容貌最為豔麗的一個人。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人……那人一襲絳紅錦袍，立於花叢之下，墨髮如瀑，垂落肩頭，眉如遠山含黛，眼若秋水盈盈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，如畫中仙人一般。
當真是——
而後又似乎想到什麼，忽然回過神來，心中不由有些懊惱。
齊硯深吸一口氣，將腦海中影子壓了下去，再抬頭望向沈知意。
沈知意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，目光望著窗外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齊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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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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