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賓客盈門,車馬絡繹不絕。
那齊家公子在沈府住了幾日後便辭行回了京都,劉氏雖有點失落也不好再留人。自沈知意及笄禮後,蘇州城裡便傳開了訊息——沈家嫡女己過及笄之年,正是議親的年紀。一時間,上門提親的人幾乎要踏破沈家的門檻。
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呢?有本地的世家子弟,有外地的富商巨賈,還有託人說項的官宦之後。媒婆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,今日李家託人來說親,明日王家又遞上庚帖,後日更是三五撥人同時登門,將沈家的門檻都快踏穿了。
那些媒婆們口若懸河,將各自背後的公子誇得天花亂墜:或說才高八斗、學富五車,或說相貌堂堂、一表人才,或說家財萬貫、富甲一方,或說前途無量、位極人臣……總之是天上有地下無,人間難得幾回聞。
然而沈父沈明遠卻一概以“小女尚幼,不急著議親”為由,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走了。
一日傍晚,沈父與沈母在房中說起了此事。
“老爺,”劉氏嘆了口氣,“這幾日上門提親的人越來越多了,幾乎日日都有。雖說都被咱們婉拒了,可外頭的人難免會議論紛紛,說咱們沈家挑剔,或者說我家姑娘有什麼問題……”
沈明遠放下手中的書卷,沉吟片刻道:“夫人說得是。這般下去,確實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劉氏試探著道:“我倒是有一個想法。老爺和行兒此番回京述職,若是能將阿意一併帶走,豈不是好?京中世家子弟眾多,選擇餘地也大些,而且一家人也能團聚。”
沈明遠微微點頭:“夫人所言甚是。京中確比江南繁華,世家子弟也更多些”他頓了頓,又沉吟片刻:“不如這樣,待我和行兒回京之後,找機會先託人去西北,探探林家的口風?若是林昭那頭有訊息,便暫且將齊家的事放一放;若是那頭無望,再議齊家之事不遲。”
劉氏無奈,只能點頭,卻又道:“那阿意……老爺打算何時與她說?”
“待我和行兒走後,你再與她細說不遲。”沈明遠轉過身來,神色間帶著幾分感慨,“阿意如今己過及笄,也該學著當家理事了。這京中的事,早晚都要讓她知曉。”
三日後,沈父與沈大哥便要啟程回京了。這一日午後,劉氏將沈知意喚到房中,說起了回京之事。
“阿意,”劉氏握著女兒的手,神色慈愛,“你如今己過及笄,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。這江南雖是繁華,卻到底比不上京中。”
沈知意低頭應道:“……母親說的是。”
劉氏又道:“你父親的意思是,讓你隨我們一同回京。京中世家子弟眾多,選擇餘地也大些。再加上,我和你嫂子都在京中,一家人也能團聚。你父親和你大哥在朝中為官,我們母女二人留在江南,到底也不像話。”
沈知意沉默,心中暗暗思忖。
片刻後,她便點了點頭:“全憑父親母親做主。”
——
一日清晨,天色微明,沈府門前便己車馬齊備。沈父與沈大哥各騎一馬,帶著幾個隨從,在府門前與家人告別。
“父親保重。”沈知意站在劉氏身旁,向沈父行禮。
沈明遠點了點頭,目光在女兒身上停留片刻,神色中帶著幾分欣慰:“阿意,在家要聽你母親的話。待為父回京將宅院收拾妥當後,便派人來接你們。”
“女兒記下了。”沈知意低聲道。
沈知行在一旁也向劉氏和沈知意辭別。齊氏在一旁囑咐丈夫路上小心。
“知道了,娘子。”沈知行握住妻子的手,溫聲道,“我與父親先行一步,你陪著母親和阿意,路上也好個照應,這一路舟車勞頓,你可要好生將養。”
齊氏點頭:“夫君放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”
馬蹄聲響起,沈父與沈大哥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之中。
沈父與沈大哥走後,沈府便安靜了許多。劉氏與齊氏開始著手準備上京的事宜,府中上下忙忙碌碌,收拾行裝、打點行裝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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