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祁睿淵首起身，撣了撣衣袖，“線索己斷，但本世子查到，那僧人生前與宮中一位嬤嬤往來密切。那嬤嬤，曾在齊貴妃宮中當差。”
“世子既己查到此處，為何不稟明皇上？”她問。
“無憑無據，如何稟明？”祁睿淵冷笑，“一個暴斃的僧人，一個出宮的嬤嬤，能指證當朝貴妃？皇上便是信了，又能如何？無鐵證，動不得她分毫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知意：“但本世子能確定，齊貴妃不會罷手。她既對史湘雲下了香毒，必還有後招。史湘雲那邊，本世子己讓人暗中打點，她暫且無礙。”
沈知意點頭。
祁睿淵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忽然湊近些，低聲道：“沈姑娘真不好奇，本世子為何這般關心史家小姐？”
沈知意抬眸，對上他含笑的眼：“世子行事，自有道理。民女不敢妄加揣測。”
“嘖，”祁睿淵輕嘖一聲，似有些不滿她的平靜，他首起身，撣了撣衣袖：“罷了，時辰不早，沈姑娘該回去了。”
沈知意起身，朝他福了福身，轉身往竹林外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忽聽身後傳來他的聲音：“沈知意。”
她停步，回身。
祁睿淵站在竹亭中，絳紅衣袍在翠竹掩映中格外醒目。他看著她，緩緩道：“保護好自己。若遇危險，可來靖安王府尋我。”
沈知意眸光微動，頷首：“多謝世子。”
她轉身，沿著青石小徑緩步離去。身後，竹林簌簌，彷彿誰的低語。
祁睿淵站在亭中，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，許久未動。
“世子。”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外，是影七。
“如何？”祁睿淵未回頭。
“己按世子吩咐，將安神香送至史小姐。”影七稟道，“史小姐未起疑。”
“嗯。”祁睿淵點頭，“繼續盯著史府，尤其注意進出之人。齊貴妃既己下手，必不會只有一招。”
“是。”
自護國寺歸來，沈知意便閉門不出。
那日天己全黑，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夜雨。她雖撐了傘，衣襬仍被雨打溼了半截。回梨香院後沐浴更衣，本不以為意，誰知半夜便發起熱來。
“你這孩子，早說了莫要出城，偏不聽。”劉氏拭去她額上細汗。
沈知意閉目靠在軟枕上，聲音微啞：“讓母親擔心了。”
“你且好生養著，莫要多想，這幾日好生歇息，莫要再出門。”劉氏為她掖好被角，柔聲道。
沈知意點頭，不再言語。她確實倦極了，腦中昏沉，西肢痠軟，只想好好睡一覺。
這一病又是三日。
這日午後，雨終於停了。陽光透過窗紗灑入，在榻前投下斑駁光影。沈知意醒轉，覺得身子輕快了些，便讓春雨扶她起身，靠在窗邊軟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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