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沈知意剛用過早膳，便見春雨匆匆進來稟報：“姑娘，史家小姐來了，正在前廳與夫人說話。”
沈知意微怔。史湘雲昨日才與她道別，今日便登門拜訪，想來是有要事。
她起身往前廳去。剛走到廊下，便聽見廳中傳來史湘雲輕柔的聲音：“……本不該這般早來叨擾，只是心中實在不安，想與沈姐姐說說話。”
劉氏的聲音溫和：“史小姐客氣了。阿意就在後院，我讓人喚她來。”
“不必勞煩。”史湘雲忙道，“我隨姐姐去後院便是。”
沈知意走進前廳，見史湘雲今日穿了身襦裙，仍是水藍色系，只是比往日顏色稍深。髮間簪一支白玉簪，臉色比昨日更蒼白了幾分。她眼下有淡淡烏青，顯然昨夜未曾安睡。
“沈姐姐。”見沈知意進來，史湘雲起身，勉強笑了笑。
劉氏見狀，體貼道：“你們姐妹說話，我去看看廚房準備的茶點。”
說罷，便帶著丫鬟退了出去，將前廳留給二人。
沈知意在史湘雲對面坐下，為她斟了杯茶：“湘雲妹妹今日來，可是身子不適？”
史湘雲接過茶盞，指尖微微發顫。她垂眸沉默片刻，才低聲道：“姐姐，我昨夜……做了個噩夢。”
“噩夢？”
“嗯。”史湘雲點頭，聲音更輕，“我夢見有人在我房中焚香，那香氣濃郁得嗆人。我想逃，卻動彈不得。醒來時，滿身冷汗，心悸得厲害。”
沈知意眸光微凝：“可請了大夫？”
“請了。”史湘雲苦笑，“大夫還是那套說辭，氣血不足，心神不寧。開了安神藥，可我吃了也不見效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向沈知意，眼中帶著幾分惶恐：“姐姐，我總覺得……覺得有人要害我。”
沈知意執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史湘雲這話，並非無的放矢。那檀香中摻了東西，她身子不適，做噩夢，心悸……種種跡象，都指向有人暗中下手。
只是這話，她不能說。
“湘雲妹妹多慮了。”沈知意淡淡道，“許是前陣子病了一場，身子未愈，才會多思多慮。好生調養，莫要多想。”
史湘雲看著她平靜的眼眸，心中惶惑稍減，卻仍不安：“姐姐，那香……我依你之言，己不再用了。可為何身子還是不適？”
“病來如山倒，病去如抽絲。”沈知意緩聲道，“你病了月餘，傷了根本，非一兩日可愈。需耐心調養，急不得。”
史湘雲聞言，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姐姐說得是。”
她又坐了會兒，喝了半盞茶，臉色稍好些，便起身告辭。沈知意送她到府門口，目送她的轎子遠去，才轉身回府。
剛進梨香院，便見春雨捧著一隻錦盒進來：“姑娘，方才門房說，有人送了這個來，指名要給姑娘。”
沈知意接過錦盒，見是尋常的桐木所制，並無標記。她開啟，裡面是一張素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酉時三刻，護國寺後山竹林。”
字跡清峻挺拔，她認得，是祁睿淵的筆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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