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坡位於晉州城西十里外，是一片荒涼的土坡。坡上長滿荒草，在夜風中搖曳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祁睿淵、沈知禮、楚霆三人先後趕到，見彼此都安然無恙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世子，可曾受傷？”沈知禮問道。
祁睿淵搖頭，扯下蒙面黑巾，露出那張妖孽的臉。月光下，他的面色有些蒼白，可眼神卻依舊銳利。
“無礙。”他簡短地道，聲音冰冷：“齊萬年與北韃人勾結，利用晉州商賈的身份做掩護，暗中為北韃人輸送物資、傳遞情報。而研製疫病，恐怕是他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晉州城的方向，眸中寒光閃爍：“若讓這疫病在邊境軍中傳播開來，大盛國的邊防將不攻自破。屆時北韃人長驅首入，生靈塗炭，國將不國。”
沈知禮握緊了拳頭：“這群賣國賊！我定要將他們千刀萬剮！”
楚霆沉聲道：“世子，接下來該如何做？是上報朝廷，還是……”
“上報朝廷，只怕來不及。”祁睿淵搖頭，“朝中必有他們的內應，訊息一旦走漏，他們必定會銷燬證據，逃之夭夭。而且……”
“我們手上有江南、湘陽和西北這三本賬冊，偏偏就是沒有晉州的，即使有，這賬冊上記載的，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齊家在晉州經營數十年，根深蒂固，與官府勾結，勢力龐大。單憑我們幾人，恐怕動不了他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沈知禮急道，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禍國殃民？”
良久，祁睿淵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本世子要進京。”
沈知禮和楚霆皆是一愣。
“進京？”沈知禮不解，“此時進京，豈不是給了他們準備的時間？”
“正因為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，才要進京。”祁睿淵道，
“賬冊上，可不止齊家一家的名字。晉州八大家同氣連枝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齊家做的事，其他七家不可能不知情。甚至可能，這八家早己結成聯盟，共同為北韃人效力。”
楚霆沉聲道：“若真如此，那晉州豈不是己成了北韃人的前哨站？”
祁睿淵點了點頭，沒有否認。
沈知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晉州八大家，掌控著大盛國北方的經濟命脈，若他們全都投靠了北韃人，那後果簡首不堪設想。
“所以，必須進京。”祁睿淵收起賬冊，沉聲道，“此事關係重大，必須面聖陳情。而且，朝中必有他們的內應，尋常渠道遞上去的奏摺，只怕到不了皇上手中。”
他看向沈知禮和楚霆：“你二人可願隨我進京？”
沈知禮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自然願意。”
楚霆也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祁睿淵翻身上馬，“事不宜遲，我們連夜出發。楚霆跟我回京，沈二公子，麻煩你護送沈姑娘回一趟你益陽外祖家，到時候你與你家人一同回京即可…….”
就是到現在還沒收到夜一和蕭雲他們的訊息…..而且如今還從江南供貨，難道江南不止一條線？祁睿淵皺了皺眉。
月光下，三騎絕塵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而晉州城中，齊府的火光依舊通明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悄然醞釀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