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晉州通往官道的岔路口，晨霧未散。
沈知意己換乘了寬敞的馬車，沈知禮騎著那匹神駿的黑馬護在車旁。她掀開車簾，望向另一側即將北上的幾人。
祁睿淵亦換了一身絳紅騎裝，長髮高束，少了些許慵懶，多了幾分銳利。他朝沈知意微微頷首，目光在她和沈知禮之間掃過，最終對沈知禮道：“沈二公子，沈姑娘便交給你了。路上務必謹慎。”
沈知禮抱拳，神色是難得的鄭重：“世子放心，有我在，無人可傷阿意分毫。京都……風波險惡，世子亦請保重。”
楚霆聞言，看了看那三人，最後目光落在沈知禮身上，他沒記錯，沈知意才是沈知禮的妹妹吧…….
祁睿淵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，未再多言，一勒韁繩，“駕！”
夜西與楚霆緊隨其後，三騎如箭，衝破薄霧，瞬間便遠成了幾個黑點，馬蹄聲疾如驟雨，迅速消失在北方的官道盡頭。
沈知意放下車簾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羊脂玉鐲。
沈知禮顧及妹妹，行程舒緩，在客棧歇了一晚。而祁睿淵三人則是日夜兼程，換馬不換人。當沈知意他們的馬車剛望見益陽城的輪廓時，祁睿淵己在第三日清晨，踏著熹微的晨光，回到了京都靖安王府。
“夜西，帶楚先生去歇息，好生招待。”祁睿淵邊疾步向內走，邊吩咐道，“讓管事備水，本王要更衣。”
“是！”
不過一盞茶的時間，祁睿淵己換上一身親王世子規制的玄色繡金常服，少了幾分豔色，卻更顯威儀。他獨自坐在書房，指節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一扣。
“影七。”
一道幾乎融入牆壁陰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：“世子 。”
“京中近日可有異動？蕭雲他們，進京了嗎？”祁睿淵聲音低沉。
“回主子，按您吩咐，信己親手交予太子殿下。殿下閱後，當夜便秘密入宮。此後，東宮確實派出了數批人手，似在追查什麼。至於蕭雲……”影七頓了頓，“屬下一首留意各方城門及太子府、靖安王府附近，未見其蹤跡。夜一也未曾現身聯絡。”
祁睿淵眸光一沉。蕭雲和夜一未到，這在他的預料之中，卻也最讓人不安。這意味著要麼他們遇到了極大的麻煩，要麼就是發現了比進京報信更重要、更緊急的線索——比如，那三十二個“藥人”的行蹤。
“知道了。繼續盯著，尤其是齊家、奕王府，以及……各城門、醫館、義莊的異常動向。若有疫情苗頭，不惜一切代價撲滅，並立即來報。”
“是！”影七身形一晃，再度隱沒。
祁睿淵起身，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，眼神冰冷。該進宮了，這場戲，該掀開序幕了。
養心殿內，龍涎香的氣息格外凝重。
皇帝端坐龍椅之上，面沉如水。太子祁熙宸與一身戎裝的林昭立於下首，兩人臉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嚴峻。案上，攤著祁睿淵從湘陽發回的密信，以及林昭從西北帶回的軍報。
祁睿淵進殿，行禮，言簡意賅地將江南遇伏、湘陽地道、活人試藥、亂葬崗慘狀、賬冊關聯以及晉州商隊的疑點，條分縷析，一一奏明。當他提到“三十二個染病的活人正被秘密運往北方”以及“晉州齊家可能勾結北韃，以疫病為武器”時，養心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