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上名帖不久,守衛計程車兵便興奮地跑回來:“世子!蕭老將軍請您進去!”
祁睿淵緩步走入校場。操練聲震天,塵土飛揚間,有眼尖計程車兵瞥見那一抹驚豔的紅色,動作頓時僵住,差點被同伴的木槍掃到。
“是……是祁世子?!”
“真是祁世子!祁老大回來了!”
這一聲如同水滴入油鍋,附近訓練計程車兵們紛紛停下,興奮地圍攏過來,七嘴八舌:
“世子!您可算來了!兄弟們都想死你了!”
“今天準備揍誰?我皮糙肉厚,先揍我!”
“什麼風把咱們祁大美人給吹來了?是不是京城裡又有人不長眼了?”
祁睿淵被圍在中間,聽著這些毫不掩飾的親近與調侃,臉上那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真切了幾分。他正欲開口,一聲威嚴的咳嗽傳來。
“咳!”
方才還熱情似火計程車兵們瞬間如鳥獸散,迅速回歸佇列,一個個挺胸抬頭,目不斜視,彷彿剛才的喧鬧只是幻覺。
只見一位身材魁梧、鬚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將大步走來,正是蕭國公,蕭列鋒。
他先是瞪了那群士兵一眼,然後才看向祁睿淵,虎目中帶著無奈的笑意:“什麼風把你祁世子吹到我這軍營來了?先說好,不準再揍我的兵!來一次,我這兒傷兵營滿半個月,訓練都耽擱了!”
此言一齣,周圍豎起耳朵偷聽計程車兵們肩膀可疑地抖了抖,想笑又不敢笑。
中軍帳內,蕭老將軍屏退左右,只留親兵上了茶點。他喝了一口茶,看向悠然自得的祁睿淵,搖頭笑道:“說吧,這次來,所為何事?總不是真來探望老夫的吧?”
祁睿淵放下茶盞,笑容微斂,正色道:“老將軍,實不相瞞,此次前來,是向您借一隊精幹人馬,剿匪。”
“剿匪?”蕭列鋒挑眉,“何處馬匪如此猖獗,需勞動你親自來借兵?還穿著這身招搖的衣裳?” 他可是知道,眼前這位世子爺若真想低調辦事,有的是法子。
祁睿淵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,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:“一夥流竄各地、膽大包天,不僅在江南官道劫殺官眷,如今更可能潛行至京都附近,意圖不軌的‘馬匪’。其危害,或許更甚尋常邊患。”
蕭列鋒聞言,神色一肅。他雖不知全貌,但“江南官道劫殺官眷”、“意圖不軌”幾個字,加上祁睿淵親自出面,己讓他明白此事絕不簡單。他深深看了祁睿淵一眼,沒有追問細節,沉聲道:“要多少人?”
“三百精銳,需機警果敢,擅追蹤,能野戰。由我的人帶隊。”祁睿淵道。
“好。”蕭列鋒拍板,“人,我給你。虎賁營三隊,是跟過你‘剿匪’的老底子,用著順手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又帶上幾分調侃,“人借你了,可別又給我帶出幾百個‘祁老大’的擁躉回來,我這軍營都快姓祁了!”
祁睿淵展顏一笑,霎時如冰雪初融,春花綻放:“老將軍說笑了,您這軍營,永遠姓蕭,姓大盛。” 他頓了頓,笑意微深,“至於擁躉嘛……看他們本事了。”
蕭列鋒指著他,哭笑不得,又想起當年舊事,感慨道:“說起這個,老夫就想起你十六歲來考核那會兒……好好一個國子監考核,硬是被你弄成了‘軍營一霸’的選拔。那幫小子,被你揍得哭爹喊娘,轉頭還對你死心塌地。尤其是密林裡那出‘紅巾內鬥’的戲碼,現在還是營裡的傳說。”
祁睿淵但笑不語,當年他不過是嫌一個個去取紅巾麻煩,順手“說服”了幾個領頭的,讓他們“自願”幫忙收集而己。 至於手段嘛……他看了看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,嗯,以“理”服人,效果卓著。
“行了,人你隨時帶走。需要什麼裝備,找軍需官。”蕭列鋒擺擺手,正色道,“淵小子,事情不小,務必小心。京都,不能亂。”
祁睿淵起身,鄭重一禮:“睿淵明白。謝老將軍。”
拿到調兵手令,祁睿淵走出軍營時,天色尚早。他回頭望了一眼肅殺的營門,眼中最後一絲笑意斂去,只剩下冰冷的決斷。
而與此同時,益陽劉府的接風宴剛散,沈知意與沈知禮倆兄妹,正對著滿眼慈愛、想要多留他們住些時日的劉家眾人,暗自頭疼,想著明日該如何“自然地”啟程返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