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沈明遠那老狐狸,表面上客客氣氣,說什麼‘小女尚幼’、‘還需從長計議’,實則分明是看不上我齊家。還有那沈知意,一個女子,竟敢在長輩面前侃侃而談,說什麼‘清者自清’,分明是在打我的臉!” 齊硯雖盡力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風度,可語氣中仍能聽出幾分不甘與怨憤。
齊敏之捋著鬍鬚,面色陰沉:“沈家這是鐵了心不與我齊家結親了。今日老母親自登門,己是給足了他們面子,他們卻這般不識抬舉!”
奕王冷哼一聲,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響:“沈家……好一個沈家!”
他站起身,在房中踱了幾步,眼中寒光閃爍:“一個史家,一個沈家,倒是一個比一個硬氣。史文忠那老東西如今得太子庇護,本王暫時動他不得。可沈家算什麼東西?不過是個禮部侍郎,也敢在本王面前擺譜!”
齊硯連忙道:“殿下息怒。沈家這般不識好歹,咱們何必與他們客氣?明的不行,咱們就來暗的——”
“暗的?”奕王挑眉看他,“你有什麼主意?”
齊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:“沈家不是自詡清流,最重名聲麼?那咱們就從名聲下手。沈明遠在朝中多年,能坐到禮部侍郎的位置,手上未必乾淨。咱們只需暗中收集他的‘罪證’,尋個由頭參他一本……”
“罪證?”奕王嗤笑,“沈明遠那老狐狸,做事滴水不漏,能有什麼罪證落到你手上?”
“明面上沒有,暗地裡呢?”齊硯壓低聲音,“沈家那個在江湖上廝混的二公子沈知禮,這些年可沒少惹事。他在外行俠仗義,打殺過不少人,若咱們將那些事都算在沈家頭上,說他沈明遠縱子行兇、包庇逆子……”
“還有沈知意,”齊敏之接過話頭,眼中寒光閃爍,“她在靖安王府與祁睿淵獨處一月,雖說是奉旨查案,可孤男寡女,同處一府,難免惹人遐想。若是傳出些什麼風言風語,說她與祁世子有私情,甚至……在王府中行了苟且之事,壞了名節……”
他頓了頓,冷笑道:“到時候,沈家要麼乖乖將女兒嫁入齊家,要麼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身敗名裂。無論哪種選擇,沈家都再無翻身之日!”
奕王眼睛一亮:“這主意倒是不錯。祁睿淵那廝整日里跟本王作對,若能將他也拖下水,那是再好不過。”
三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,從如何收集沈明遠的“罪證”,到如何散佈沈知意的流言,再到如何蒐集沈知禮的“罪證”,一條條毒計在夜色中醞釀。
屋頂上,沈知意靜靜聽著,面色平靜。
待到廂房內的商議告一段落,奕王等人相繼離去,祁睿淵才輕輕合上瓦片,拉著沈知意起身。
夜風更涼了,沈知意攏緊披風,抬頭望向祁睿淵。月光下,他側臉的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硬。
“都聽到了?”祁睿淵低聲問。
沈知意點點頭,聲音平靜:“聽到了。”
“怕麼?”
“不怕。”沈知意搖頭,目光望向遠處沈府的方向,“只是覺得……有些可悲。”
祁睿淵看著她平靜的側臉,忽然輕笑一聲:“你倒是沉得住氣。”
沈知意轉回頭看他:“世子帶我來看這場‘好戲’,想必不止是為了讓我知道他們的陰謀吧?”
“聰明。”祁睿淵讚許地看她一眼,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,“先回去,路上說。”
說罷,他再次運起輕功,帶著沈知意朝沈府方向掠去。
夜風在耳邊呼嘯,沈知意安靜地靠在他懷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