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,沈府梨香院內,燭火搖曳。
沈知意沐浴完畢,換上一身月白色寢衣,烏黑的長髮還帶著溼潤的水汽,隨意披散在肩頭。春雨伺候她擦乾了頭髮,又點上一爐安神香,這才躬身退下。
“小姐,奴婢就在外間守著,有事您喚一聲便是。”
“不必了,”沈知意本想拿起榻邊的話本,想起上次看的古籍還沒看完,淡淡道,“你下去歇著吧,我看會兒書便睡。”
春雨猶豫片刻,終究不敢違拗,福了福身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屋內頓時安靜下來,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。
沈知意剛靠在軟榻上,窗外忽然傳來“叩叩”兩聲輕響。
沈知意動作一頓,抬眼望向那扇雕花木窗。月色透過窗紙,在地上投下朦朧的光影。那敲擊聲又響了兩下,不疾不徐,帶著幾分熟悉的漫不經心。
她放下書卷,赤足踏在微涼的地板上,走到窗前。
“世子,”沈知意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您當真不能走正門——”
話未說完,祁睿淵忽然伸手,一把攬住她的腰肢。沈知意還未反應過來,整個人便被他從視窗抱了出來,穩穩落入他懷中。
“唔——”她下意識要驚呼,卻在聲音出口的瞬間反應過來,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只餘一雙清澈的眼眸瞪著他,眼中滿是疑問。
祁睿淵低笑一聲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:“別出聲,帶你看場好戲。”
說罷,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件厚厚的墨色披風,動作利落地披在沈知意身上,將她裹得嚴嚴實實。披風內襯是柔軟的狐裘,帶著他身上的溫度,瞬間驅散了夜風的寒意。
沈知意還未來得及說什麼,祁睿淵己運起輕功,足尖在窗臺一點,整個人如夜梟般騰空而起。沈府的高牆、屋脊在腳下迅速掠過,夜風在耳邊呼嘯,吹得披風獵獵作響。
她下意識地摟緊了身上的披風,抬眼望向祁睿淵。月光下,他側臉的線條流暢而鋒利,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,專注地望著前方。
十月夜風寒涼,可躲在他懷中,披風裹得嚴實,竟不覺得冷。
沈知意垂下眼簾,終究沒有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兒。她安靜地靠在他胸前。
祁睿淵將沈知意輕輕放下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沈知意本就安靜,落地時腳尖輕點,未發出半點聲響。她站穩身形,攏了攏披風,目光順著祁睿淵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只見祁睿淵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片瓦片,露出下方房間的一角。他朝沈知意招招手,示意她過來。
沈知意會意,悄無聲息地挪到他身旁,俯身從那個缺口望下去。
下面是一間佈置奢華的廂房,檀木桌椅,錦繡屏風,牆上掛著名家字畫。此刻房中坐著三人,正在低聲交談。
沈知意眸光一凝——那三人她認得兩個。
沈知意心中微沉,原來這裡是齊府。她側頭看了祁睿淵一眼,見他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,眼中卻是一片冷然。
“好戲開場了。”祁睿淵用唇語無聲地說道。
沈知意點點頭,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下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