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霆在沈府住下後，日子過得倒也愜意。他每日與沈知禮切磋武藝，或隨沈知行出門閒逛，偶爾也在院中與沈明遠對弈兩局，舉止從容，談吐得體，深得沈家人喜愛。
劉氏見他這般，心中愈發歡喜。這楚公子不僅人品出眾，與禮兒又投緣，若能成為阿意的夫婿，沈家的女婿，也不妨成就一樁美事。但劉氏終是按下心思，想著先看看再說。
這日清晨，沈知行照常去大理寺點卯。他才進衙門，便覺氣氛有些異樣。同僚們見了他，神色古怪，欲言又止，有幾個甚至遠遠避開，彷彿生怕與他沾上關係。
沈知行心中疑惑，卻也不好當面詢問。他壓下疑慮，處理完手頭公務，正要回府，卻被刑部的一位同僚攔住了。
“沈兄留步。”那人姓王，與沈知行有些交情，此刻面上帶著幾分憂色。
“王兄有何事？”沈知行問道。
王同僚西下看了看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沈兄可曾聽到外面的傳言？”
“什麼傳言？”
王同僚嘆了口氣，將沈知行拉到僻靜處，低聲道：“這兩日京中有些流言，說是……說是令弟在外行俠仗義是假，實則打殺過不少人，還勾結馬匪，殘害百姓。更有甚者，說令尊縱子行兇，包庇逆子……”
沈知行面色一沉：“此話從何說起？”
“我也不知。”王同僚搖頭，“只是這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，說令弟在江南時便與馬匪有來往，前些日子回京，也是因事情敗露，不得不避風頭。還有人說，令弟手上沾了數十條人命，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……”
“荒唐！”沈知行怒道，“舍弟雖性子跳脫，卻絕非濫殺無辜之人。這等汙衊之詞，究竟是何人散佈？”
王同僚苦笑道：“沈兄息怒。流言如風，來去無蹤，哪裡查得到源頭？只是這話越傳越廣，只怕對令弟、對沈家不利。沈兄還需早作打算。”
沈知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怒火，拱手道：“多謝王兄告知。此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辭別王同僚，沈知行匆匆回府。一路上，他心中念頭飛轉。這流言來得蹊蹺，分明是有人故意針對沈家。弟弟這些年在外的行蹤，他雖不甚清楚，卻也知他絕非濫殺無辜之人。更何況勾結馬匪、殘害百姓——這等罪名，簡首荒謬！
回到沈府，沈知行徑首去了父親書房。沈明遠正在看書，見他面色凝重，放下書卷問道：“何事如此慌張？”
沈知行將方才聽到的流言一五一十說了。沈明遠聽完，面色陰沉如水，手中書卷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他怒道，“禮兒雖頑劣，卻絕非這等喪盡天良之人！這流言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！”
“父親息怒。”沈知行沉聲道，“當務之急，是查清流言來源，設法澄清。否則任由流言蔓延，只怕對禮兒、對沈家聲譽不利。”
沈明遠冷哼一聲：“查？如何查？流言如風，無影無蹤，從哪裡查起？”
父子二人正說著，劉氏匆匆走了進來，面上帶著焦急之色：“老爺，行兒，你們可聽到了外面的傳言？”
沈明遠沉聲道：“方才知行己與我說了。夫人莫急，此事我自有主張。”
劉氏紅了眼眶：“禮兒雖性子野了些，卻絕非那般狠毒之人。這流言分明是想置他於死地！老爺，你可要想想辦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明遠打斷她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你先回去，莫要自亂陣腳。此事我自會處置。”
劉氏抹了抹眼淚，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。沈明遠在書房中踱步，眉頭緊鎖。這流言來得突然，傳播極快，顯然是有人精心策劃。只是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？為何要針對沈家？
沈知行道：“父親，此事會不會與齊家有關？”
沈明遠沉思：“……你先去查查，這流言最初從何處傳出。”
沈知行應下，匆匆離去。沈明遠換了身衣裳，正要出門，卻見沈知禮大步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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