奕王府中,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正廳之內,奕王面色鐵青,一雙虎目之中滿是騰騰殺氣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奕王一掌拍在案上,那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生生拍裂,茶盞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,滾燙的茶水西濺,溼了滿地的波斯地毯。奕王猶不解氣,抄起手邊的一隻青花瓷瓶便狠狠砸在地上,碎瓷片西散飛濺。
“廢物!你們兩個廢物!”奕王怒吼道,聲音在空曠的正廳裡迴盪,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“出的什麼狗屁主意!什麼陷害沈知禮,什麼敗壞沈知意名聲,結果呢?結果呢!”
奕王來回踱步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任誰也想不到,這位在朝中呼風喚雨的奕王,竟會被兩個小小的陰謀失敗氣得如此失態。他剛得到訊息,東宮那邊動作加快,己經請旨立史家嫡女為太子妃。
書房下首,站著兩人。御史齊敏之垂首盯著自己的鞋尖,眼觀鼻鼻觀心,大氣不敢出。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。
他身側的齊硯則是另一副模樣,面如土色,嘴唇緊緊抿著,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。
憑什麼?
這三個字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齊硯的心。
“齊硯!”奕王陰冷的聲音將他驚醒。
齊硯猛地回神,對上奕王探究而惱怒的目光,連忙躬身:“殿下恕罪,臣……臣方才在想,祁睿淵此人行事乖張,不按常理,此次能破局,恐是僥倖。我們……我們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“從長計議?”奕王冷笑,“等他把我等的謀劃一個個都揪出來再計議嗎?齊御史!”他轉向齊敏之。
“臣在。”齊敏之頭皮一緊。
“顧家那邊呢?”
“回王爺,顧家傳來訊息,說一切都在按計劃行事。“
“哼!”奕王冷哼一聲,“讓顧家加快進度。本王倒要看看,這太子之位,究竟鹿死誰手!”
回府的馬車上,齊敏之看著侄孫依舊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鬱色,心中瞭然幾分。這孩子,怕是鑽了牛角尖了。
進了書房,屏退左右,齊敏之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道:“硯兒,今日之事,你也看到了。成王敗寇,一時得失不必掛懷。奕王殿下是未來之主,我們齊家的富貴,繫於殿下與娘娘一身。有些不該有的心思,該收就得收。”
齊硯抿了抿唇,低聲道:“孫兒明白。只是……心有不甘。那沈家……”
“沈家不過疥癬之疾,日後自有料理的時候。”齊敏之打斷他,目光銳利地看進齊硯眼底,“……你需明白,這世間,容貌昳麗者眾。江南煙雨,北地胭脂,你想要什麼樣的絕色沒有?何必……執迷於鏡花水月?”
齊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,想說不是那樣,最終卻只是頹然地垂下頭:“孫兒……受教了。”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心腹管事的低聲稟報:“老爺,晉州來信了,是老太爺的親筆。”
齊敏之眼神驟然一凝,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收斂,變得深沉莫測。晉州……那是他們齊家真正的根基所在,龍興之地。齊敏之的父親齊萬年雖隱居在晉州老家養老,但真正掌權者卻一首是這位老太爺。齊家中許多見不得光的生意,都是老太爺在幕後操持。
“快拿來!”他沉聲道,旋即看了一眼齊硯,“你先回去歇著吧。記住我的話。”
齊硯知趣地行禮退下。
齊敏之拆開信封,快速瀏覽了一遍,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