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辰宵吟》第一百二十章 迎城之戰(二)(2)

作者:Rorela·18小時前

“死,太便宜先生了!”宵王轉過身,身影沒入孝霍侯的親衛軍,“我要先生活著,日日夜夜,受盡煎熬!”

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決絕的笑,原來有些錯,無法彌補,只能揹負。

這時,孝霍侯趔趄地爬起來,望著一道陰悽悽的仇光正朝自己逼近,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,他身側四面的親衛軍隨即圍攏過來,死死護住他,他又立馬將腰桿挺得筆直,“厲宵王!來得正好!正愁讓你怎麼出來,這次本侯就要你有去無回!”

語畢,他的手向城樓上空有力地一擲,露出獰笑,所有人都跟著抬眼望去,就見之前以“國禮”迎城所用的樂器都還鋪在上面,絲毫未受影響,只是先前奏樂的禮樂官趁亂想逃,卻還是都被孝霍侯的人抓回來,正整齊地一排等待指令。

“快走——”一聲高喝從宵王背後傳來,他回頭望向鄧稼簷,鄧稼簷的目光飽含悲痛與急切,又高喝一聲“走啊——”

可宵王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,眼神中充斥著無可名狀的覆雜,然後還是毅然決然地衝上去。

果不其然,禮樂聲一響,他雙手忽然抱頭,臉漲得通紅,手指用力揪住頭髮,身體不受控地抖,轉而越來越強烈,開始全身抽搐,仿似每個細胞都在痛苦呻吟,痛得滿地打滾。

孝霍侯見狀擊掌大笑:“好——好——,二當家,誠不欺我!”

鄧稼簷一拳悲憤地砸到地上,指節裂開處血跡斑斑,每一聲鼓點落下,他的心都跟著瘋狂顫抖,每次都如同要撕裂一般,悲慟不已。

然而很快,他看見大批人馬正朝宵王圍攏過來,像捕獲困獸一般,每個人的手都握在一張大網的邊緣,躡手躡腳,一步步小心翼翼朝他靠近。

包圍圈已經收緊,像一隻無形的手就快扼住宵王的咽喉,鄧稼簷提起刀,騰地而起,連同身邊所剩無幾的兵力,連成一片刺目的刀光,奮力衝進這織密的大網裡。

他身上的戰袍早已被割裂,迎著風中殘破的旌旗,每一次格擋都濺起一溜火星,腳步踉蹌,已是強弩之末。

就在這時,有一側的“網口”驟然崩開一個裂口。

不是撕開,不是衝破——是整張織密的網被一道更銳利、更決絕的刀徹底“劈”開,一道劍影,快得像劃出的流星,劍鋒過處,無人能招。

那群包圍宵王的人,驚覺的瞬間,立即將致命的寒芒交錯著封死來路,要將他封死在半途。可他竟不慢下,反而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態勢壓入那片劍光中。

鄧稼簷見勢帶著人奮力衝上城樓,與城樓上孝霍侯的大軍展開激戰。孝霍侯急紅了眼要親自跟上去,卻被身旁的親衛軍以怕有埋伏的理由勸阻下來。

“停——快停——”鄧稼簷歇斯底里地大叫,他想要讓禮樂官停止奏樂,可禮樂官也怕死,被人逼迫著不敢停。就在他身軀被圍合住的狹小幅度內扭轉,讓過劈向頭顱的一劍,任憑另一刀撕開肋側的甲冑,血珠剛在空中拉成珠線時,他的刀已從一個絕對死角撩起,沒入一名敵人的咽喉,借力一蹬,身形再快三分。

三十步。二十步。十步。

禮樂官餘光瞥見那道浴血而來的身影,疲憊的眼中像有烈焰覆燃,他嘶吼一聲,盪開身前的兩把長刀,竭力向那個方向挪了一步。就這一步,讓他脫離了原本必死的一記斜刺。

最後一步,他衝出去,也顧不得後面追上的大批人馬,還有人從側面刺來,這次他躲不開了,也不想躲,只是一刀飛出去,正中主樂官的胸口,同時禮樂戛然而止,而其他幾名禮樂官見主樂官已死,頓時群龍無首,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樂器的背後。

鄧稼簷此時只覺後背一涼,緊接著是滾燙的痛,他悶哼一聲,與此同時,他左手抓住一截捅進身體的刀身,右手也抓住一截,目不睱接,一把把刀像利刺一般捅進他的身體,他瞪著血紅的雙眼,望向“甕城”裡緩緩起身的宵王,欣然一笑,爾後身體垂直跌下了城樓。

他終是到死也沒讓禮樂奏起,到死也沒明白為什麼宵王會對禮樂如此。

孝霍侯眼見著宵王重新站起來,手中的藍色烈焰開始翻滾,他就是咽不下這個口氣,準備集結全軍力量來與宵王決一死戰。

這時巖三不知從哪裡跑出現,拉著孝霍侯要撤退,並不斷勸說道:“侯爺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不可與此人硬碰,我們不是還有招致命的……”

孝霍侯這刻突然好像被點醒一般,在親衛軍的保護下,緊急撤離。

宵王衝過去本想追殺孝霍侯,但一看見他身旁大批人馬湧出將為他墊底,就知道殺不完,根本殺不完,因為上一世他已經嘗試過了人界的力量,轉而他衝到城牆下,扶起奄奄一息的鄧稼簷,他呢喃著幾乎說不出話。

宵王沈沈道:“先生什麼都不用說了,我明白的,安心去吧!”

剛剛那個幫他殺出重圍的人也緩緩靠近,一襲黑紗遮面,看不清臉,卻能感到他凝著鄧稼簷的眼,爾後道:“不用謝我!關鍵時刻,老夫必助‘燹’一臂之力!而你,不是一隻想知道為何他會在聽見禮樂後如此嗎?老夫便告之予你,這禮樂是上一世‘燹’在與一人離別時,那人彈奏的,這首曲也意味著他徹底的失敗。這一世重來,他絕不可再重蹈覆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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