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知道曇生也有過作為人的體驗、得知祂也許有個不那麼幸福的過去，徐文月會覺得心裡不是滋味。
見不到祂，她會想念，會失落。聽到祂的告白，她逃避的同時，內心也有那麼一點隱秘的喜悅。
也許她也是喜歡祂的？
面對曇生，她很少有牴觸到厭惡的時候。
她甚至習慣了，習慣到她在面對曇生時拋卻了那些刻在她骨子裡的“閨秀教條”。
這一晚徐文月失眠了。
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睡。
一封邀約的信，看起來是一道出給她的選擇題。
...
七月初七，今日乞巧節。
整個蘇州城還未從清晨中醒來，觀前街的石板路上就己經有了響動。
天剛矇矇亮，閶門內外的女人們便開始了慶祝節日的忙碌。
蘇州城裡凡是有女兒的人家，都要在天井裡設香案。
就是真定來的徐家也不例外，徐士烺早早便讓宅中下人準備好了物什，門前擺上小桌，桌上供著時令瓜果，還有蜜餞和酥酪。
徐家住的這條巷子叫蓮瓣巷，緊挨著小河，巷子寬敞，兩邊住著的都是富貴人家。
打清早起，巷子裡就瀰漫著炸巧果的油香和桂花的甜味。
雖說桂花還沒開，可巧果裡拌了糖桂花，那股子香氣便提前把秋意送來了。
徐文月早早便起了床，走出院子就見清桃在門口興致勃勃地端來了一碗水，放在桌上。
外頭傳來賣花阿婆沿街叫賣的聲音，走出去一看，木桶裡養著碧綠的蓮蓬和粉白的荷花，花瓣上還沾著露水，顫巍巍的，格外惹人憐愛。
徐文月付了錢，買下了一把，放進院子的水缸裡。
“清桃，今日放你們一天假，你今夜同院子裡的丫鬟們出去玩吧，想玩什麼想吃什麼都行，銀錢管夠。”
清桃問：“小姐，你不出去嗎？聽說今晚觀前街會放燈呢。”
徐文月說；“不必管我，你同丫鬟們去吧，算是犒勞她們這段時間的辛苦。”
...
天色將晚未晚之時，閶門外的運河上還浮著最後一片金暉，畫舫己開始點燈了。
徐家的院子離山塘街不遠，清桃早早便和院子裡的小丫鬟們歡歡喜喜出門遊玩了，徐文月與徐士烺打過招呼後，提著一盞燈便出了門。
街上人流比平日更盛，多是年輕女子，三三兩兩，笑語盈盈，裙裾在青石板上一掃一掃的。
徐文月沿著一條小河邊走著，河上己經飄起了星星點點的河燈，河岸處的人家前總有幾個姑娘圍攏在一塊，一個青瓷盆擱在石階上，盛著半盆隔夜接的鴛鴦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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