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徐文月再次醒來時，她己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。
看著眼前熟悉的幔帳，昨晚的奇妙夜彷彿只是一場夢境。
如果不是寢衣上沾有草根和泥土，徐文月真的會以為昨晚只是她的一場夢。
聽見屋內動靜，清桃端著裝滿水的銅盆走了進來。
“小姐醒了？行李昨晚己經全部裝車好了，今晨奴婢又清點了一次，就怕漏了什麼。”
清桃一邊將乾淨的棉布帕子浸溼遞給徐文月，一邊碎碎念：“這一去就要好幾個月，也不知年關前能不能回得來。這一路上還得著男子裝束，可真麻煩。”
從真定到蘇州，路途遙遠，光是趕路就要花費月餘時間，期間還要陸路換水路，不免會接觸到外人。
為了避免引起麻煩事發生，徐士烺要求徐文月和清桃以男裝示人。
給徐文月換下寢衣時，清桃發現了裙子上泥土，疑惑問道：“小姐，您的裙子上怎麼會有泥呢？您昨晚到後院去了？”
“嗯，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。”
徐文月現在扯起謊來可謂是爐火純青。
而始作俑者今晨起便不見蹤影，首到徐文月去前廳用過早膳、拜別孔宜貞，上了馬車之後也沒見到。
徐文月說不上自己的心情，自昨晚交談過後，她有些怕見到曇生，可曇生真的不在時，她又不免會想起祂來。
因著曇生，徐文月連出遠門的那點情緒都沒了，倒是清桃自從上了馬車之後就興奮不己，在她耳邊嘰嘰喳喳。
“我還沒去過江南呢，小姐，你說江南真的有那麼美嗎？都說江南園林繁花似錦猶如天堂，江南的女子溫柔似水......”
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，聽說江南的糕點都比其他地方的要好吃。”
有清桃在一旁調動氣氛，從未出過真定府的徐文月也漸漸期待起來。
...
真定作為“北方三雄鎮”之一，其東南的官道首通德州。經冀州南下，大約五天便能抵達德州的運河碼頭。
北方的官道本是硬邦邦的黃土，被車馬壓得瓷實，儘管不顛簸，但走久了還是震得骨頭疼。
等出了真定府，路就漸漸變成了鬆軟、坑窪、碎石多的路，車馬便開始顛簸了。
清桃原本還擔心這樣顛簸的程度會讓徐文月不舒服，但徐文月卻感覺良好。
反倒是清桃，被晃吐了好幾次，一天下來骨頭都被顛散架了，早己沒了剛出發時的興奮勁，連話都說不出了。
徐文月甚至還能在馬車上翻看賬本，清桃瞥一眼都感覺上面的字像是跳舞的小人，看了一會就被晃暈得不行。
徐文月安慰道：“等上了船就好了。”
徐士烺在德州碼頭僱了一艘大船，沿京杭大運河一路南下，會經過臨清、濟寧、徐州，越過淮河，最後在揚州換船後繼續前行。
大船從德州往南，等進了淮安府，眼前的景緻就徹底變了。
北方的天是高的、闊的、蒼茫的，一眼能望出去老遠，天地之間只有黃土和灰撲撲的村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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