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不過幾日功夫,賈赦便就此事回明賈母,欲要允婚。
那鎮國公府與賈家同屬八公之列,原就有些交情往來。
賈母聞知後亦未說些什麼,只到底顧念幾分祖孫親緣,便使了賈璉這個親哥哥細細打聽那牛繼祖的情況。
男人家心思粗,賈赦又愈發荒唐,賈母到底是不放心將迎春的婚事全都掌於她親父手裡的。
賈璉近來與迎春相處頗多,兄妹感情亦較從前深厚,得了吩咐,便上了十分的心。
經過一番打聽,很快就將那牛繼祖的情況摸了個十之七八。
原來那牛繼祖今年己有二十五六,身上同賈璉一樣捐了個同知的官,因他家這一輩只得了兩個男嗣,他又是庶長子,分得的家資也頗富饒。
此人早年也曾定下過一門親事,只偏時運不濟,那未婚妻子於過門前突然死了。
再後來便是家中長輩過世,他先守父孝,再守母孝,這一拖便拖到了現在。
聽得賈璉說完,王熙鳳催問:“既如此,他房裡定然少不了姬妾吧?”
尋常男子待到年歲,還會在房裡置上一兩個通房,更不用說這大齡無妻的男人了。只怕他血氣方剛,再做出什麼糊塗事來。
京中子弟多紈絝,亦少不了為這事傳出名聲來的。前些年就有一個落沒勳貴家裡的子弟鬧出了醜事,這邊妻子還沒娶進門,那裡庶長子都出來好幾個了。
賈璉道:“正是呢。若依我說,這牛繼祖哪裡都好,只在這女色上頭有些不講究。我聽聞他慣愛眠花宿柳,乃是那花街柳巷裡的常客,為人是再風流不過了。”
說這話時,賈璉眼裡似帶有幾分憂慮之色,忽又嘆起氣來:“若只是風流些倒也不怕,只我又聽說,他前不久在外頭新置了一房外室,聽聞日日去廝混的,我只擔心將來會委屈了二妹妹……”
“呸!”王熙鳳一聽就撇起嘴來,拿一雙眼睛邪覷著賈璉,“你還知會委屈了二妹妹,也不見你可憐可憐我,這時候倒做起好哥哥來了。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貨色,全都是些下流種子!”
賈璉倒是少去青樓,只他於這女色上頭也頗有些荒唐。
葷素不忌、男女不限不說,偏還專愛與下僕之妻廝混。王熙鳳對此早有怨言。
賈璉心虛,亦不著惱,只笑著哄勸:“我的好奶奶,正說二妹妹的事呢,怎麼又牽扯上我來了?”
他雙手環住鳳姐的肩,低下頭去啄吻她戴著的寶石耳墜,聲音卻是又沉又柔,醇厚地像泡在酒水裡。
“牛家那裡催的急,想要快些定下來呢,想來就這幾日的事了,咱們還是快些稟給老太太吧。”
正是定省的時候,夫妻二人便一齊朝賈母院裡去。
待進了榮慶堂,三個春和兩個玉俱己來了,正圍著賈母說說笑笑。
見了賈璉和熙鳳同來,賈母和王夫人等人俱都明白意思,因而停下說笑。
賈璉拜道:“老祖宗前幾日託我辦的事己有了眉目,孫兒特來回稟。”
王夫人便吩咐李紈帶著幾個女孩並著寶玉一同出去,單隻留下了迎春。
眾人仿若心照不宣,那眉眼間傳遞的別樣意味令迎春心中惶惶,這令她想起了從前,那如噩夢般的前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