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問詢令元春心頭一驚，她知道自己為何會來皇后宮中，更明白見了聖駕會面臨什麼樣的未來。
在宮中苦熬十年，如今好不容易得見天光，本以為會得個歸處，不想皇帝開口便是問及家中姐妹。
她又思及上皇與太妃欲將她納入陛下的後宮，而陛下卻對她毫無興趣，甚至當面提及家中姐妹，一時胡思亂想起來。
這是選不中她，又無法推脫，便想要從賈家姐妹裡面擇選嗎？
元春心中悲苦，又聯想到自己的年歲，心中立時便不好了。
只覺得皇帝是話中有話，嫌棄她年齡大，不配做帝王嬪妃。
心裡幾番掙扎，到底畏懼皇權龍威，元春恭恭敬敬回答，事無鉅細：“奴婢家裡姐妹眾多，算上隔房的一共有西個。奴婢為長，名為元春，另有伯父的親女排行為二，名為迎春，排行第三的，是奴婢的庶妹，名為探春，最小的一個是堂伯父的幼女，名為惜春。”
聽見排行為二的，名為迎春者，永貞帝眼睛一亮，這排行正與菱洲一樣。
他傾身問：“你二妹妹，名為迎春的，年歲幾何，脾性又如何？”
永貞帝眼睛發亮地看著賈元春，只覺得她這個妹妹極有可能會是菱洲。
眼睛相似便罷了，他覷著這賈女史的年歲，估算著她妹妹迎春若是生的早些，年齡也與菱洲可能的年紀相合。
“二妹妹今年尚未及笄，至於脾性，奴婢離家太久，無從得知，只能從家書裡窺見一絲半縷。信中曾言，家中幾個姐妹一同在老太太處受教，想來應是極好的……”
賈元春的話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永貞帝心裡的希冀。
未及笄，便不可能會是菱洲。
夢裡的菱洲身體己然長成，再是嬌怯柔弱，也絕不可能會是一個未及笄的女子。
他雙手置於膝上，不再開口說話，隻眼裡又恢復了之前的沉寂，瞧著沒有那麼平易近人。
皇后見皇帝己然沒了說話的興致，賈元春又一首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，便揮手叫人退下去了。
等人走後，皇后便問：“陛下，對賈女史可還滿意？”
話是這樣問，皇后心裡卻覺得皇帝必定是不滿意的。
姑且不論年歲，只論賈女史這個人，她雖姿容出色，性子卻實在不討喜。
若是剝去那嬌媚女子的外皮，就能令人窺見裡頭實則是藏了個滿口賢良淑德的偽聖人。
之所以會說是偽聖人，是因為賈元春將聖賢們所言的女子之德學了個空架子，是徒有其表的。
她不知賢德的真義，更不懂變通，只知道守著賢德的外殼故作淑女。因而旁人去看她，便只能看見一個虛幻到有些假的賢德人。
皇帝抬手揉了揉鬢角，對皇后道：“朕的心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太上皇喜歡。”
皇后笑著道：“太上皇只是想要選些勳貴老臣家的女子充實後宮，並不十分在意具體是誰。”
她拿過一旁的名冊遞給皇帝：“你們方才提過的賈家二姑娘，正好在靜安伴讀備選的名單裡。那個女孩今年十西歲，約莫明年開春便及笄了。皇上若實在不喜賈女史，選她妹妹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聽聞賈家二姑娘乃是襲爵長房所出，她這一房也只有這麼一個姑娘，身份上要比賈女史合適的多。”
“臣妾還聽靜安說過，說這個姑娘極為溫柔可親，性子也好，容貌也佳，是個不可多得的真誠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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