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如此,家亦如此。
迎春思及家中亂象,一時只覺頭皮發麻。
一個家族的興盛,一靠家風清正,二靠子孫爭氣。可迎春思來想去,這兩者在賈家好似都不存在。
說句不恭敬的話,迎春覷著兩府裡的老爺們俱是酒囊飯袋,除一個政二叔還算中庸以外,其餘人俱不可靠。
寧府那父子倆都一味地臭氣相投,荒淫無德,便不說了。只自家府裡,父親和兄長二人,也不像什麼爭氣的子弟,他們倒無大惡,只是一樣的好逸惡勞,耽於女色罷了。
再有寶玉和賈環,這兩個也是淘氣的,一個不愛科舉,一個不喜讀書,以後恐也沒什麼大作為。
再往後論,到賈蘭頭上,更是無從談起了,縱他以後學富五車,如早逝的珠大哥哥一樣有能為,那也是青黃不接了。
迎春重重一嘆,好似能理解家裡為何要送大姐姐到那宮裡去了。
不過也是想學楊妃,靠女子的裙帶支撐而己。
迎春想的入神,心裡亦難受起來,一時懶懶的,到了次日亦還心情不暢,只窩在屋子裡為秦氏抄寫經書。
卻說寶玉在送殯時遇見了北靜王,對這位差點和自家姐姐定了親的王爺,寶玉很是好奇。
那北靜王水溶亦對這個銜玉而生的賈家子有興趣,經賈政引見,二人便說了幾句話。臨別前,水溶還以一串聖上親賜鶺苓香念珠為贈。
見過水溶以後,寶玉不由被那年輕郡王的風姿所折服,見他生的清姿朗朗,心下還為迎春可惜。
寶玉向來覺得男子俱是濁物,配不上水做的女兒,可這位小郡王卻全然不在此列。
他談吐文雅,氣質高華,謙遜有禮,溫文爾雅,身上竟無半分不好,真個是好秀麗的人物。
心裡這樣想著,寶玉到得後幾天也不能忘懷,將那秦可卿的棺槨送至鐵檻寺後,方回到家裡,就忍不住拿了那珠子往迎春處去。
這串珠子是北靜王所贈,寶玉覺得是個好物,本欲留著給林妹妹,可又念及迎春和北靜王錯失了一段緣分,且那郡王似還對迎春舊情難忘。
寶玉一時想著,當初要不是中間夾著個壽安郡主,迎春和北靜王亦是一對兒神仙眷侶。
無奈天公不作美,將這段上好的姻緣給拆散了。因覺著遺憾,寶玉便想著將珠子贈給迎春,也算了結了這段緣分。
瞧著遞到跟前的珠子,迎春心情複雜:“這是哪裡來的?”
“別人送的,我覺得與二姐姐相配,便送來給你。”
寶玉這人對待女孩一向大方,向來有什麼好的都要送人,只他心裡眼裡最看重的卻不是迎春,迎春從前也只收到過些胭脂水粉之類的小玩意兒,像這樣的好物卻是不曾收到過。
她一時驚喜,拿著那串珠子細細賞玩:“這樣的好東西,你怎麼不給你林妹妹留著?”
寶玉撓撓頭:“林妹妹那兒我自有別的給她,這個給姐姐,姐姐就收下吧。”
迎春見他誠心誠意,便笑著接下了。
卻不知這串珠子,為以後惹下了多大的風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