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聽公主帶著伴讀們前來遊賞,迎春自然不敢阻攔,忙令水碧前去相迎。
不說從前與靜安公主有那樣一段不淺的恩情,就是看在舊時同窗的情分上,迎春也不忍讓她們跑空。
再說,自進了皇帝的後宮,她己經許久都不曾和石靜萱、崔靜柔兩人見過面了,倒想借著這個機會見上一見。
永貞帝留下的太監有些猶疑,“娘娘,陛下下過令,命誰都不許擾了您遊園的興致……”
皇命不可違,小順子只覺得兩下為難。
一方面陛下早就下過命令,這是金口玉言,另一方面,陛下的命令又是為著討淑妃高興。如今陛下不在,淑妃令人進來,他便不知該不該聽從了。
只能恭恭敬敬地低頭:“不若奴才令人去討御前公公的示下……”
陛下去了大明宮,和這御花園幾乎相隔了大半個宮城,一來一回只怕黃花菜都涼了。
公主和伴讀們都是養尊處優出來的,哪裡能等著,只怕會負氣離去。
迎春自然不想給人留下得志便猖狂的印象,尤其是在從前的舊人舊友面前,便道:
“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,是金枝玉葉,便是陛下在這裡也不會讓人將公主拒之門外的。你快快命他們退開,將公主和眾伴讀一起請進來吧。”
見那太監還有些拿不定主意,迎春繼續道:“陛下那裡若是事後怪罪,就說是本宮的意思,和你們全然不相干,快去吧,別讓公主久等。”
靜安公主是中宮嫡出,更是陛下登基前生下的孩子,父女天性比之尋常人家也是不差幾分的。
小順子自然不敢得罪公主,得了這話,便忙隨水碧一起往御花園入口而去。
繡橘笑著為迎春奉上一盞熱茶,雀躍道:“姑娘越來越有威儀了。”
她說這話時輕聲細語,除了迎春之外無人能聽清楚。
迎春手指觸著杯壁的熱度,對繡橘輕輕笑了一下。
遠處的湖面還結著厚冰,炙陽一照,倒有開化的跡象。迎春心裡卻想著,不是她多麼有威儀,不過是知道有人不會怪罪而己。
靜安公主帶著伴讀們先來見過迎春,走進亭子處,便依稀見裡頭坐了個典雅秀麗的女子。
她穿一身華麗宮裝,鬢髮高挽,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,更顯眉目如畫,目光含情,整個人如嬌花盛開,淡淡望過來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無盡的溫婉與高貴。
人還是從前的那個人,只是有些什麼悄悄改變了。
迎春的身前隻立著一位清秀宮女,亭子外圍卻侍立著許多宮婢內監,儀仗赫赫,盡顯寵妃煌煌威儀。
靜安公主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女子再不是記憶裡那個恬靜無爭的伴讀,而是備受父皇寵愛的妃子。
心裡原本升騰起的情緒也一併如潮水一樣退去,隔閡漸起。
“淑妃娘娘安好。”靜安像對待吳貴妃那樣,給迎春見禮。
迎春自不敢受,心頭也覺得微妙,一時倒站起身來,乾巴巴地喊了聲公主。
微妙的情緒便一首蔓延開來,等伴讀們一同見禮後,靜安公主才道:“今日夫子命我們做一首詠梅的詩,情是詩之胚,景是詩之媒,故而前來觸景生情。多謝娘娘允我等進來,靜安不勝感激。”
迎春忙道:“公主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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