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石靜萱和崔靜柔一首徘徊在亭子附近,目光時不時就往亭子處探。
這等模樣,顯見是想尋迎春敘敘舊,又因為身份的差異,有些游移不定。
迎春從亭子裡出來,只令繡橘和水碧跟隨在側。
她往石靜萱與崔靜柔的跟前行去,隨著她的靠近,兩人的眼睛一同亮了起來。
崔靜柔更是按耐不住,拉著石靜萱的手便一路小跑著往迎春這邊過來。
在離迎春十米遠的地方,兩人停了下來,笑著看向她。
“郡主、阿柔,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也要與我生分了……”
說著迎春眼裡蒙上一層水光,自成了妃嬪之後,迎春明顯感覺到原本親近的人俱都與她生分起來。
上回家中女眷進宮謝恩尤其明顯,那種尊敬有餘,親近不足的態度令迎春感到無比失落和無所適從。
原本她還擔心這兩人也是如此,不想她們竟會不顧儀態往自己身邊奔來,這怎能不令迎春高興。
石靜萱道:“你突然就成了嬪妃,宮裡又一首議論紛紛的,說什麼的都有,這些日子我和靜柔不知道有多擔心你。偏你又身處後宮,我們無召也不得進去,擔憂都擔憂死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崔靜柔不顧宮女在側,一把拉住迎春的衣袖,問:“你怎麼就突然成了娘娘,陛下待你好不好,你高不高興?”
旁人只看到迎春身上的榮耀,覺得一朝選在帝王側是一種幸運,唯有真心相待的人才會關心其他。
對於成為娘娘的緣由,迎春用一句說來話長輕輕略過,不想再牽扯上甄清姿。
她執著兩人的手道:“你們放心,陛下待我極好,我亦是心甘情願的,現今的日子倒是比從前強上許多。”
得知迎春安好,石靜萱與崔靜柔總算放了心,三人一起說了許久的話,眼見著時辰不早,該回去了,才依依不捨地惜別。
見了舊友,到了晚間迎春心情仍然極好,徒元胤進來的時候就見她面帶笑容,正將採來的梅花插進瓶子裡。
早聽底下人回稟了今日之事,知她和文瀾閣的姑娘們於御花園見了一回。
見她高興,徒元胤亦是歡喜,將人攬在懷裡道:“今日朕與父皇商議了妃嬪見親之事,他不僅同意了,還格外降恩,準妃嬪們省親。”
“省親?”迎春心中微動。
“是啊,朕想著宮裡嬪妃才人等有不少都是入宮多年的,她們拋離父母音容,豈有不思之理?便啟奏了太上皇,每月逢二六日,都準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看視,如此也算全了孝道。”
徒元胤笑吟吟道:“太上皇和皇太后聽後大喜,贊朕至純至孝,又降下恩旨,妃嬪母家除二六日入宮之恩外,凡有重宇別院之家,可以駐蹕關防之外的,都許妃嬪歸家省親。”
迎春卻是剛進宮不久,也沒那麼想念家中的親人,只聽到省親,不由又想起了前世那場聲勢浩大的省親儀式。
為了能顯現皇恩浩蕩,盡顯家中煊赫,得了恩典的妃嬪孃家俱都攀比起來。
省親別墅一個比一個建的豪奢,內裡擺設一個比一個珍貴富麗,生怕自家失了面子,墮了宮中娘娘威風。
與此同時的,是如洪水般流出去的銀子。
迎春想著自那場省親之後,家裡便漸漸支應不開,一時蹙了蹙眉,略嘆了嘆氣。
這哪裡是省親,分明是要用銀子造出一場美夢,夢醒了以後,便什麼都不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