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臣賊子
金鑾殿高闊沈冷，朱梁畫棟覆著一層經年不散的肅穆。
殿外朔風捲著碎寒，穿廊過柱，悄無聲息灌入殿內，拂得簷角垂落的玉珠輕顫，卻落不下半分聲響。金磚地光鑑如鏡，映著兩列文武百官肅立的身影，人人垂眸斂息，衣袂規整，偌大朝堂鴉雀無聲，只餘殿中龍涎香沈沈繚繞，壓得人胸口微悶。
御座之上，帝冕垂珠，遮去帝王眉眼喜怒，唯有威嚴沈勢漫徹整座大殿。階下文武分列，文臣溫斂藏鋒，武將凜立如松，可無人不知，這看似平靜的金鑾殿中，早已暗流洶湧、針鋒暗藏。
良久，丞相出列。
他一身紫袍朝服，身姿端雅，面色溫恭，眉眼間卻藏著經年算計的深沈，躬身叩首，聲線平穩無波，字字擲地有聲：
“臣有本啟奏，事關朝局安穩、社稷根基，不敢隱瞞。”
一語落地，殿內氣息更沈。
百官眼皮微垂，無人敢妄動。誰都清楚，丞相久掌文官勢力，此番主動啟奏，必是要針對宗室權貴發難。
立在武將首列的宸王蕭謝凌，一身玄色織金朝服，墨髮玉冠，身姿挺拔如青峰寒玉。他自始至終垂眸而立，神色淡靜，無半分波瀾，彷彿殿中風雲皆與己無關。
可唯有近身之人知曉，他袖中五指早已輕緩收攏，指尖微涼。
三年舊案、世家站隊、密函構陷、通敵疑雲……樁樁件件，皆藏在這一場看似尋常的奏本之後。
帝王沈緩出聲，音色不辨喜怒：“卿且直言。”
丞相抬眸，目光掠過滿朝文武，最終淡淡落於宸王身上，語氣依舊恭順，卻字字帶鋒：
“臣近日查得舊年遺留疑點，牽扯甚廣，恐有宗室私結外勢、暗蓄私心，亂朝堂制衡，危江山安定。”
這話一齣，殿內瞬間死寂。
私結外勢、動搖朝局——字字皆可扣上謀權亂政的重罪。
不少朝臣暗自側目，目光盡數聚於宸王身上，觀望對峙之勢。
蕭謝凌這才緩緩抬眼。
他眸色深邃如寒潭，無驚無怒，只靜靜看著階下丞相，聲音清冽低沈，落於寂靜大殿，字字清晰：
“丞相口口聲聲私結外勢、擾亂朝局，可有實證？”
丞相拱手垂首，姿態謙恭，話卻步步緊逼：
“臣既有啟奏，自然有據。只是此事牽連世家舊脈、陳年秘事，恐一旦公之於眾，動搖朝局安穩，故而猶豫再三，只敢稟於聖前。”
他字字巧妙，不直接定罪，卻字字坐實嫌疑，刻意模糊虛實，欲將所有暗流汙名，盡數扣在宸王身上，逼得他百口莫辯。
蕭謝凌唇角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，眸底寒芒乍現，轉瞬即逝。
他立於殿中，身姿凜然，不卑不亢，聲線沈肅，震徹滿堂：
“朝堂論罪，憑證不憑臆測。丞相若有實證，便當庭公示，徹查到底，以正朝綱。”
“若無實證，僅憑空言臆斷、羅織罪名、構陷宗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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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勢局清看間瞬，人眾的觀默沉本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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