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裡還有這人生的火，柴薪充足，不時發出“啪啪”的燃燒聲，倒是比他胸膛裡的火焰燃得要旺。
季清覺湊近了一些，蹲在那昏迷的男人身邊，撩開灰色的額髮仔細端詳。
封閉測試為了考驗研究院實驗體的綜合能力，會盡可能地設定覆雜環境，這場大雨自季清覺踏進這森林的時候開始，不知道已經持續了多久。
他沒有時間的概念，離開實驗室來外面玩是第一次，他只想在封閉測試結束之前把這片森林都玩個遍，不料在零星的火焰中找到了這樣一簇無位元殊的。
這男人身上的水汽已經被蒸乾了一些，手掌寬大而粗糙，遍佈傷痕，和研究員不一樣，也和實驗體不一樣，四處都透露著新奇。
季清覺跪坐在男人身邊再次左右打量，手掌蓋在那人眼睛上，自如釋放出縷縷輕柔的精神力，將哨兵裹了個完全。
白色的綢緞帶著清風，一層紗似的覆在荒蕪的土壤上。
“啊……唔？”
季清覺站在圖景正中間，睜眼後納悶地環顧四周，視線所及只有空無一物的荒野。
他見過那麼多哨兵嚮導，也配合做過一些疏導測試，潛入哨兵的圖景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，從沒見過……
“從沒見過這麼糟糕的圖景。”他小聲咕噥，不放心地輕輕一撅嘴，數不清的精神力便從腳下蔓延，延展至荒野的盡頭。
精神疏導顧名思義，是將哨兵圖景中紊亂的精神力疏解開，眼前這人的圖景空無一物，顯然是要陷入“井”的前兆。
季清覺沒多想什麼，對著一片空曠、只有純白綢緞上下飛舞的圖景開口道。
“我幫你重新建一個圖景出來哦。”
話音剛落，千萬股細線飛快運作起來，猶如一臺無休無止的編織機器，一層一層堆疊起純潔無暇的山野。
他沒見過其他東西，也不樂意給別人的圖景裡留下研究院冰冷的房間，便搭起這片他穿梭其中樂得自在的森林。
貧瘠的土壤上冒出翠青的草尖，遠處的棵棵樹木抽枝生長，生成供躲避雨點的地方。
幫人重新建圖景還是第一次，消耗的精神力比正常做疏導要多得多，但是勝在有意思，季清覺樂見這塊光禿禿的地方變得繁茂。
他順著已經壘起的土堆往上走，指尖繞著不知道從哪棵樹上垂下來的藤蔓，親暱地蹭了蹭臉邊搭下來的巨大葉片。
年少的嚮導走至一處隱秘的山洞前，腳下一處堅硬的平臺剛被編織完，就因為他的到來而冒起高至小腿的草叢。
腳邊感知到細小的動靜，季清覺應了一聲，“是呢，精神體也凝結不起來。”
圖景傷成這副樣子，季清覺也沒從這其中找到其他嚮導的痕跡。他只能從外形上大致判斷出來這哨兵比他年紀大一些，卻難以想象這人從來沒進行過精神疏導。
哨兵嚮導分化的年齡上限也就是十七八歲，能力越強分化的就越早，光從這男人殘缺的精神力火焰狀態來說，應該是季清覺見過的哨兵裡最強的一個了。
而一般來說，哨兵越強，感官就越靈敏。
這人圖景都變成這副樣子了，沒徹底陷入“井”也算個奇蹟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圖景中的精神力逐漸穩定下來，季清覺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看著眼前飽含生機的叢林，反應了片刻，露出一點得意的笑容。
生機勃勃總比荒涼一片要好，看來看去還是充盈的精神力才舒服。
二人的精神力適配度良好，雖然季清覺懷疑有這人意識不清的原因在，但重建精神圖景畢竟不是什麼太隨意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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