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體
今天的天氣陰沈，季清覺走進研究院大樓，四周環顧著探查這裡的精神力狀況。
精神力脫離哨兵嚮導本體後能存續的時間本來就不長，季清覺沒見過同期的其他實驗體太多次，只是如果他印象中沒看到能力突出的，那自然是沒有了。
這座大樓空空如也，器材被搬走，牆板墜在半空，灰塵積了滿地，絲毫不見過往那副明亮到慘白的場景。
分不清指揮部的意圖，總不能是真讓季清覺來這兒做檢查工作的，嚮導本人也不樂意揣測了，只想著隨意晃晃便走。
他在來的路上有些惶恐，總是做夢夢到先前在研究院的事情，夢到冰涼無情的機器，嘀嘀嘀響個不停，真踏進樓裡卻好像平靜下來了，比起像在看關過自己的牢房，更像是踩在一座廢墟上那樣無關緊要。
沈昭冕沒有說話，只是在季清覺身後兩步慢慢走著，保持著合適的距離。
他對這地方不算陌生，從前的封閉實驗不在研究院內做，但研究院出事時他曾帶隊負責基本的搜查工作。
他倒是有想過若是季清覺出現了明顯的不適，就不管不顧地立刻把人帶走的可能性，只是從季清覺露出的半個側臉來看，似乎沒什麼異常。
季清覺太冷靜，太死板，沈昭冕腦中閃過一瞬的不適。
不知為何，莫名回想起季清覺剛出監獄的樣子，走上前兩步牽起嚮導冰冷的手才算好一些。
“差不多了就出去了吧，這裡也沒什麼好查的。”
“十幾分鍾，”季清覺恍惚道，“原來才走完了第一層。”
他從外部看覺得很小，不堪一提，踏進門的時候也不以為然，直至繞了一圈，察覺這裡越走越深，似乎又有一種迷宮的既視感。
“我之前都沒來過這裡，也不知道我在的是第幾層。”
或許他逃走的那一次是走到過一樓的，因為只有離開大樓了脖子上的頸環才會開始電擊，然而那段記憶被之後更重的一筆蓋過，就變得模糊不清了。
沈昭冕聽完沒有說話，只是攥緊了他的手，“你要是不舒服，我們就出去。”
季清覺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不舒服，他的手很涼，一定要說的話，腦袋也暈暈的。
沈昭冕的話像是水一樣從耳邊溜走，沒能在腦海裡留下印象，所以季清覺聽完也只是搖搖頭，說“我還好”。
他四處看了看房間，在二樓的大廳處見到一面已經氧化到分不清面容的照片牆。關評忠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的位置，照片隱約可見一點人形，季清覺仰著頭，光是看到都心中湧起一股惡寒。
“研究院會教給我們基礎的知識，或許在一開始的時候，也沒那麼封閉，只是我都忘記了，只記得……記得後來一點的事情。”
他曾經找過徐麟，得知幾年前的研究院和他當時所在的研究院，管理的嚴格程度並不相同。
季清覺本能地沒和沈昭冕說起那一次禁閉，像是無意識地在回絕某一種可能性。
“我有記憶的時候，關評忠已經是負責我的研究員了。每次路過這裡，身邊的研究員都會說我是‘首席最引以為傲的作品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一下，轉瞬即逝。
“隊長，我有和你說過嗎？那個時候我會做測試，每一次鎮壓的哨兵都要比之前一次更多。”
“雖然對我毫無影響，但是我出來之後才知道，其實研究院的實驗計劃里根本沒包括那一項。”
所謂的“圖景覆寫”，既可以說是季清覺精神疏導無能後研究院轉移研究方向的產物，也可以說是關評忠自己的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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