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皇家春宴海棠亭流言風波尚未平息，宴席下半場御花園牡丹園設賞花雅集，各家命婦、世家老夫人齊聚賞花，沈老夫人一身暗繡海棠錦衫，隨一眾命人緩步走入牡丹亭，剛落座，便聽見幾名與張尚書交好的官員夫人圍坐閒談，依舊在低聲非議沈硯禾與段杳二人的往來，言語暗含輕視，暗自嘲諷沈家子弟不顧世家體面。
沈老夫人本打算靜靜賞花，聽見這番偏頗閒話，當即放下手中茶盞，緩步走到一眾夫人面前，神色從容端莊，語氣不卑不亢，字字清晰，讓在場所有命婦聽得明明白白：“諸位夫人若是閒暇無事，不妨多閱覽大景律法典籍，我朝立國一百七十餘年，從未苛責男子相知相守，只要宗族備案、禍福共擔，便是合乎禮制之事，何來有損體面一說？”
“小兒沈硯禾十年身負沈家血海，孤身一人周旋刑獄權謀，若非段二公子陪他踏遍險境，蒐集漕走私全套人證物證，李嵩一黨至今仍把持戶部，年年私運軍械毒害沿海百姓。兩個孩子共經生死，彼此託付性命，行事坦蕩光明，未曾暗中苟且，比許多趨炎附勢、依附奸黨的世家子弟磊落百倍。”
“我沈家宗族早已商議妥當，待下月海棠盛放，便與段家互換同心帖，兩族族長共同備案，明明白白相守度日。今日諸位在此私下嚼舌根，若是傳入聖上耳中，諸位夫君當年攀附李嵩、收受海外珍寶的舊事，怕是又要被重新翻查，得不償失。”
一番話不怒自威，條理分明，既搬出大景律法作為依據，又點破一眾夫人夫君依附奸黨的過往軟肋，在場幾名非議夫人瞬間面色尷尬，低下頭不敢再多言半句，紛紛轉移話題，不敢再觸碰此事。周遭其餘命婦見狀，心中暗自敬佩沈老夫人坦蕩護子的氣度，紛紛上前主動搭話，誇讚沈、段二人皆是忠良後輩，患難相扶實屬難得。
柳氏恰好帶著段杳母親走到牡丹亭外，將沈老夫人這番維護之言完整聽在耳中，心中滿是動容，快步上前與沈老夫人並肩而立，二人相視一笑，彼此心意相通，一同向在場眾命婦說明兩家心意，正式告知下月互換同心帖的約定，徹底堵死所有私下流言的源頭。
“我段家蒙沈公子捨身相救，洗清滿門冤屈，小兒與沈公子歷經無數磨難心意相投，兩家長輩盡數應允，宗族文書早已預備妥當，待到良辰便行定帖之禮，往後兩家互通往來，同心扶持。”柳氏聲線溫和卻堅定，坦蕩道出二人相守約定，沒有半分遮掩躲閃。
兩位長輩並肩而立，一沈一段，皆是世家主母，坦然認可子弟情意，在場所有命婦再無半分非議餘地，不少明理老夫人紛紛開口道賀，誇讚二人情深義重，是世間難得的知己相守。御花園賞花雅集後半段，再也無人敢私下散佈刻薄流言，所有人皆知曉兩家早已定下同心之約，長輩全力撐腰，再妄加評判便是與兩府為敵。
沈硯禾遠遠望見牡丹亭內兩位長輩並肩護持的模樣，心底翻湧綿長暖意，側頭看向身側段杳，二人目光遙遙交匯，無聲的慶幸與溫柔在眼底流轉。從前他滿心顧慮長輩阻攔、朝堂流言，如今兩家長輩盡數站在他們身前，為二人遮擋世間閒言，往後不必再藏藏掖掖，能堂堂正正相伴同行。
宴席尾聲帝王攜皇后親臨牡丹園，聽聞方才亭中爭執與兩位主母坦蕩表態，非但未有半分不悅，反倒出言誇讚沈、段兩家忠良，又讚許二人患難相扶的情意，隨口提及待到定帖之日，可遣內侍送上宮廷海棠錦緞作為賀禮，算是皇室默許二人相守的認可。
帝王一句賀禮承諾，等於給二人情意蓋上皇室背書，在場百官、命婦心中徹底放下所有猜忌，往後再無人敢借此事彈劾、非議沈家與段家。日暮宴席散去，沈老夫人拉住段杳的手細細叮囑，定下三日後兩府長輩齊聚沈府，一同商議同心帖書寫、宗族報備、海棠定帖大典全套流程。
段杳躬身行禮道謝，心底滿是踏實安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