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霧裡棠音》第40章 三月暮春皇家迎春大宴如期在皇城御花園舉辦(1)

作者:盈果·12小時前

第40章

三月暮春皇家迎春大宴如期在皇城御花園舉辦,文武百官攜家眷悉數赴席,帝王設席犒勞一年來勤勉履職朝臣,今年恰逢漕運走私大案徹底審結,沈硯禾作為主審功臣,段景冤案平反恢覆原職,二人皆在受邀名單之中,段杳作為段府嫡次子,隨父母一同前往御園赴宴。

宴前三日,沈府便送來制式素雅錦緞禮服,沈硯禾特意遣小廝送來一套月白暗蘭紋常服,貼合段杳身形,衣料柔軟透氣,適宜御園春日宴席。赴宴當日清晨,段杳換上錦袍,腰間繫素色蠶絲絳,手中揣著那日拾得的海棠花瓣,心底藏著母親應允的喜訊,打算宴席間隙尋獨處時機告知沈硯禾。

御花園佔地廣袤,海棠、牡丹、玉蘭盡數盛放,亭臺流水交錯,百官分席落座,男女賓客分設兩處雅間,唯有有功世家子弟可自由穿行園中賞花閒談。沈硯禾一身刑部玄色官袍立於文官席側,身形挺拔,目光自始至終不自覺追隨著不遠處的段杳,哪怕百官往來交談,視線也隔不開那道清瘦月白身影。

起初遊園閒談氣氛平和,不少清流官員主動上前與段景、沈硯禾寒暄,誇讚二人聯手破獲驚天走私大案,忠良風骨令人敬佩。可宴席過半,幾名曾依附李嵩、如今失勢的舊臣聚在臨水海棠亭,藉著酒意肆意閒談,言語刻薄,刻意拿沈、段二人朝夕相伴的關係當眾非議,絲毫不避諱往來賓客。

為首的張尚書早年深受李嵩提拔,大案之後失了朝堂依仗,心中暗自記恨沈硯禾摧毀自己的仕途,此刻藉著酒意高聲嘲諷:“沈主事少年掌權,手段果決,只是偏愛與罪臣子弟日日廝守,男子之間糾纏不清,於朝堂體面有損,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世家笑話大景朝綱無規?”

話音落下,周遭幾名依附過李嵩的官員紛紛附和,句句陰陽怪氣,刻意放大二人私下相伴的種種細節,添油加醋編造流言,周遭世家子弟、官員家眷聽得一清,紛紛側目,細碎議論聲此起彼伏,一道道審視、窺探的目光盡數落在段杳身上。

段杳立在海棠花下,聽見這番刻薄非議,耳尖瞬間泛白,手足微微侷促,下意識想要後退避開流言,肩頭不自覺收緊,心底生出幾分難堪。他雖知曉大景容許男子同心,可這般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惡意嚼舌根,依舊難免窘迫難堪。

沈硯禾遠遠聽見亭間嘲諷言語,周身凜冽寒氣瞬間鋪展,不等旁人上前勸解,大步徑直穿過海棠□□,幾步走到段杳身側,穩穩將少年護在自己寬闊身後,直面一眾出言非議官員,聲線冷沈鏗鏘,響徹整片臨水亭臺,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無聲。

“張尚書此言大錯,其一,大景成文律法明確,世家子弟互通同心帖、患難相守並非過錯,無需旁人置喙評判;其二,段侍郎一門忠良,段昭為國殉身,段杳陪我遍歷險境、蒐集走私鐵證,若無他多方奔走,李嵩鉅奸至今逍遙法外,忠良子弟何錯之有?”

“當年李嵩盤踞朝堂,你年年登門贈送南洋珍寶,攀附奸黨謀求升遷,如今奸黨伏法,自身仕途無進,便藉口舌非議構陷有功之人,是非黑白全然不分,這般心胸狹隘,不配立於朝臣之列。今日御花園天子宴席,你當眾散播流言詆譭平案功臣,若是再敢出言不遜,我即刻面聖,呈上你往年攀附李嵩的全部往來信物,請聖上定奪。”

字字擲地有聲,條理清晰,將張尚書過往依附奸黨的舊底全盤點破,在場百官皆是一清二楚。張尚書面色瞬間漲紅,酒意盡數褪去,張口想要辯駁,卻找不出半句說辭,手足無措立在原地,周遭附和的官員紛紛垂首,不敢再多說半個非議字眼。

沈硯禾說完,不再理會一眾小人,側身回頭,垂眸看向身側段杳,眼底凜冽寒意盡數褪去,只剩溫柔安撫,寬大廣袖不動聲色擋在少年身前,隔絕所有人窺探目光,低聲寬慰:“不必將旁人閒言放在心上,是非功過聖上心中有數,有我在,無人能隨意出言辱你。”

段杳抬眼撞進他深邃眼眸,方才心底窘迫難堪盡數消散,有這人立於身前替自己擋下所有苛責非議,再不必畏懼旁人細碎流言,輕輕點頭,指尖悄悄隔著衣袖碰了碰沈硯禾的手背,無聲傳遞感激與心意。

不遠處御座之下,帝王將整片海棠亭的爭執盡收眼底,身旁內侍低聲覆述沈硯禾方才辯駁的全部話語,帝王微微頷首,心中暗自讚許二人患難相扶、行事坦蕩。片刻後,內侍傳陛下口諭,令眾臣不可私下非議功臣私交,朝堂只論忠奸功過,子弟私交遵從大景禮制,不必妄加評判,一道口諭徹底壓下所有流言蜚語。

張尚書經帝王口頭警示,面色慘白,全程垂頭不敢抬眼,餘下宴席再無半分喧鬧非議之聲。遊園賞花之時,文武世家紛紛避開那片海棠亭,主動避開方才滋事的一眾舊臣,轉而上前與沈、段二人交好,爭相誇讚二人聯手平案的功績,無人再敢提及半句刻薄閒話。

日暮宴席散去,百官陸續登車離御園,沈硯禾護送段景、柳氏與段杳登上段府馬車,臨別之時,趁著四下僕從距離尚遠,輕聲開口:“明日我前往段府,有要緊事同你細說。”段杳眼底漾開淺淡笑意,心中清楚,是母親應允心意的好訊息,終於能當面告知於他。

馬車駛離皇城,段杳倚靠車窗,指尖捏著那片海棠花瓣,心底暖意翻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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